洛姬

Long live our reign,long live our love.

【盾铁】All Out Of Time/付与时光<02>

旧情人重逢梗,第一章戳文下tag。

*

 托尼被他生硬的语气噎得一愣,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目光。


“其实我来找你是因为……”他沉默了一会儿,挠了挠胡子,有些挫败地开口,“……该死的,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

史蒂夫这才注意到因为他们俩的对话,咖啡店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店老板本时不时朝这边瞟上几眼,在接触到史蒂夫目光的一瞬间,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装作忙忙碌碌。 


史蒂夫叹了口气:“好吧。” 


他看了托尼一眼,随即转身向门口走去。托尼愣了一愣,也赶忙跟上。 


重新见到旧时爱人的巨大冲击让史蒂夫几乎无法思考其他任何事。直到他被门外的冷风冲了一个跟头,才想起来自己本是为了来买杯咖啡暖暖身子的。


 “这条路还是跟原来一模一样。” 托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如果史蒂夫稍微冷静一点,就能发现托尼是如何小心翼翼地向他抛出话题。


 但他如何能冷静呢?这条路当然和原来一模一样。甚至有时候史蒂夫一个人走在街上,还会不由自主地走向公交站。直到要上车的那一刻,才恍恍然回过神来:下班需要他去接回家的那个人早就不在了。 他花了近十年才总算习惯早晨在一边空荡荡的双人床上醒来,才不会每天花上几十分钟对着托尼做给他的那些小玩意发呆;才不会既想把那本画满了托尼的素描册压在箱底、又忍不住把它一遍遍从头翻到尾;才不会每夜每夜梦境都是关于同一个人。事情看起来总算开始向着好的方向转变了不是吗?但是托尼又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就跟那时候猝不及防地从他的生活中完全退出一样。


 史蒂夫恨透了这种被摆布的感觉。 


这条他们一起走过无数遍的路,以及路的尽头那个他们一起生活了那么久的家,除了没有托尼,一切都和原来一模一样。


“今天有同事请假了,我就多做了一会儿,”棕发男孩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史蒂夫面前,缩起脖子打了个寒颤,“……你等了很久了么?冷吗?”


史蒂夫摇摇头,取下自己的围巾给托尼戴上:“我不冷。倒是你,小心别感冒了。本来作息不规律的人体质就差。”



“巴拉,巴拉,巴拉,”托尼打断了史蒂夫的话头,拉过他的手就往前走,“明明就比我大两岁,干嘛总要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教训我?”



“是因为你太不让人省心了,托尼,”史蒂夫叹了口气,追上托尼的步子,“什么时候你要是能稍微关心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我也没必要天天在你耳边念叨了。”



“我最近是因为有个项目才这样的。”托尼撇撇嘴。 史蒂夫翻了个白眼,把就在嘴边的“你没有项目的时候也从没在两点之前睡过觉”咽了下去。 果然,在托尼和他迅速混熟之后,史蒂夫就被迫当起了他的大哥兼保姆——其实很大一部分是他自愿的。按照托尼的说法,就是他“诡异的责任心在作祟”。不过他也没有想太多,只当是再正常不过的关心罢了。 


坐上公交后,托尼立刻靠着史蒂夫把自己缩进了衣领里,满足地长长喟叹出声。为了能交上房租和满足日常各种开支——虽然其中大部分都用来买一些昂贵的零件了,托尼几乎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史蒂夫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托尼,有些入了神。晃过的一盏盏街灯在托尼脸上打下暖黄色的光晕,与他眼眶下的青黑对比起来,显得他更加憔悴。这时候托尼忽然仰起头来看向他,一汪清澈的亮棕让史蒂夫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吃饭了吗?” 


“……嗯?哦,还没吃,”史蒂夫一惊,连忙回过神来,“我下了班就过来了,待会回家做点。” 


托尼挑挑眉,靠回史蒂夫的肩头,象征性地嗯了一声便又闭上了眼睛。史蒂夫愣愣地盯着对方长长的睫毛,欲言又止。


 “其实如果你没吃的话……我们在家前边一站下车怎么样?我今天代班多拿了一点薪水,可以在外面吃,”托尼顿了一顿,“对了,前几天我弄到两张今晚剧院的票,吃完饭可以正好赶过去……” 


虽然他闭着眼睛,但是史蒂夫完全知道他有多不安。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史蒂夫就发现,托尼虽然在许多问题上都表现得很强硬,甚至有点无理,但他的语气和眼神永远都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脆弱,让史蒂夫觉得反而是自己的错似的。他不知道托尼这种不安感从何而来,但每次托尼用上这种让他感到无端心痛的表情和语调时,他的心底都有一个声音说:我不会让它再出现了。 


于是史蒂夫笑了,装作漫不经心地扭过头去,看着玻璃窗上托尼和自己的倒影: “好啊。”


托尼看着史蒂夫的背影,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悲伤。他有多久都只是看着史蒂夫的背影了?他在多久之前还是那个可以与他并肩而行的人?不,也许他从来都没有得以与他真正并肩的机会。直到现在——他的姓氏耀武扬威地闪烁在纽约市中心的高楼上的现在,他仍旧觉得,自己似乎还是被史蒂夫远远地落在身后。 


他想起来对史蒂夫还是暗恋的时候,他有一次花掉了一整周的薪水去买两张剧院的演出票,只因为史蒂夫曾随口提过一句那里面有位艺术家他很喜欢。他把票揣在衣兜里,犹豫了好几天怎么告诉史蒂夫,于是本来他最喜欢的那段乘公交车的路途反倒变成了一种煎熬。在史蒂夫同意后,近乎灭顶的如释重负与欣喜叫他几近无法控制上扬的嘴角。 那天看完演出后,托尼趁着史蒂夫洗澡的时候打电话给了佩珀。这位托尼的挚友一方面为他感到高兴,一方面不解为何他要如此犹豫。毕竟史蒂夫在他的描述中那样温和又有礼,而这又是一份定然会让他惊喜的礼物。他怎么会拒绝呢?托尼捏着电话半天说不出话来,后来因为史蒂夫出来了而匆匆挂断。 


现在他略微明白了。在近乎十年的分别里,每次托尼宣布重大发明时,他都忍不住在欢呼的人群中寻找史蒂夫的面孔,即使他知道对方绝无可能出现;他知道史蒂夫每个周五都会来这家咖啡店坐坐,于是他总是开着车,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跟着很久很久。佩珀不解,是因为她有家。她绝无可能理解在他人身上寻找安全感是什么感受,因为家是可以随时随地接纳你、无条件爱你宽容你的地方。 史蒂夫曾经给了他一个家,史蒂夫曾经就快要修好他了—— 


是他自己放弃了。

TBC

【盾铁】All Out Of Time/付与时光<01>

旧情人重逢梗。

All Out Of Time

纽约城下了一场大雨,空气骤然间寒冷了下来。史蒂夫裹紧了夹克,却依然抵不住呼呼灌进领口的风。右转,还有一个街口,常去的那家咖啡店暖黄色的光就在眼前。推开厚重木门的一刹那,史蒂夫感觉自己在瞬间包裹全身的温暖香气中得到了救赎。

他习惯性地向自己常坐的位置走去,却发现那里已被捷足先登。正在沏咖啡的老板听见门口的声响,又看见犹豫着收回步子的史蒂夫,抱歉地冲他耸耸肩,做了个“他一定要坐在这里”的嘴型。史蒂夫回以一个微笑,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店里唯一剩下的那个空位在霸占着史蒂夫座位的男人旁边。史蒂夫挠挠头,还是走了过去。但是越靠近,越是有一股奇异的熟悉感缓慢地攫住史蒂夫的心脏——那个人的发旋看着十分眼熟,那个人的夹克他似乎在哪儿见过,那个人的坐姿让他想起一位故人……

……噢。

史蒂夫在那个人微微侧头的时候愣在了原地。咖啡厅本就不甚嘈杂,忽然间一切细微的声响都在他耳中无限放大。新来的客人推门时门铃的轻轻碰撞的声音,咖啡机咕嘟咕嘟冒着蒸汽的声音;食客们低声谈笑的声音——还有他的心脏越发聒噪的声音。忽然间他花了近乎十年才封存心底的各种感情全都不安分地翻腾起来,拧巴成一股强烈的惶恐,逼得史蒂夫喘不过气来。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好好地坐在那儿,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异样声响。他与身边的客人偶尔调笑几句,眼尾带出几道温柔的纹路。也许是灯光的原因,他看上去是那样的生动鲜活、神采奕奕,不似史蒂夫任何一个灰色的梦境。他蓄起了精致的胡须,头发也好好地用发胶抹过,也不像是曾经那个毛毛躁躁、发尾乱翘的少年了。这很好,史蒂夫想,这样也很适合他。过了几秒,史蒂夫迟钝的理性才对自己扔出不屑的嘲笑:多可笑,你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样的他你也很喜欢。可他早就再也不属于你了。

等到对方拎起座位旁的挎包,站起身来与邻座告别的时候,史蒂夫才愣愣地回过神来,本能地想要转身走人,但显然已经晚了。那人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眼神里时,两个人都傻傻地杵在了原地。

对方倒是先反应过来的那一个。这不奇怪,史蒂夫想,毕竟他从来都是在各种社交场合游刃有余的人。那人垂下眼去,蹭了蹭脚后跟,清清嗓子,像是没事人儿一样开口:

“啊,……史蒂夫。”有多久没真实地从他的嘴里听见过自己的名字了?“这真让人有点想不到。我只是来碰碰运气,竟然真的能找到你。”

他的语速极快,像是背事先准备好的台词一样。史蒂夫花了几秒才咀嚼完他的话中所包含的对于他来说数量相当巨大的信息。

你来找我干什么?史蒂夫的喉头哽住了。你为什么现在还来找我?我以为我们之间很久以前就结束了。……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哦。”史蒂夫干巴巴地回应。

“怎么,已经不记得我了吗?”那人双手插进口袋,翘起一边嘴角,自然放松得让史蒂夫感到没来由的愤怒。

“不,怎么会忘得了,”他硬邦邦地说,“托尼·斯塔克。”

“托尼·斯塔克?”


“是我。”

棕发少年两只手都拎满了东西,叼着社保卡向史蒂夫挑挑眉。史蒂夫上前去接过行李,狐疑地上下打量:


“你的资料上说你已经22岁了?”他顿了一顿,“你看起来……并不像22岁。”


托尼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你伪造了身份证明?”史蒂夫的语气严肃了起来,“这是违法的。”


“我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我可以解释,”对方投降似的举起双手,“我连最好的朋友都没告诉,真的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了。所以……拜托?”


听了这话,史蒂夫直接弯腰将行李放在了脚边,抱起手来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托尼暗自叹口气,心想这回是碰上了个正经到无可救药的老古董了。


于是他垂下头,装作可怜兮兮地抽噎两下,绘声绘色地编出了一个逃出家暴酗酒父亲魔爪、找回属于自己的人生的天才少年的励志故事。“谁也帮不了我,”托尼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睛,“要是再回到那个地方,我可能就没命出来了。不过放心,房租我会按时付给你的。我有一点积蓄,还可以再兼几份职……”


果然,史蒂夫就跟他估计的一模一样。在很长一段沉默之后,他不仅露出了一副像是被狠狠踢了一脚的大金毛的表情,甚至对那个胡编出来的父亲形象义愤填膺。


“你可以跟我一起住,但是你的学校怎么办?离开了原来生活的地方,你打算辍学么?”


“那个你不用担心,我早就联系好了,”托尼得意地扬起下巴,“刚刚都说了,我是个天才。”


帮托尼把行李都分类摆好后,史蒂夫才发现,对方带来的整整四大包鼓鼓囊囊的东西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各种必需证件,其余全是杂七杂八的机械零件。


“小心点,里面随便几件加起来都比你的房子贵了。”


“……你为什么要带这么多,呃,零件?”史蒂夫随手拎出一个齿轮在眼前瞧瞧,“连洗漱用品都没有,你打算全部重新买么?”


“跟你说了我是机械系的学生。”


“……”


“那个……你的房子附近有没有超市?”


史蒂夫了然地叹了口气。“走,我带你去买吧。”他撑着大腿站起来,一面想道:以后恐怕免不了给这位大少爷当鸡妈妈了。


*

 托尼被他生硬的语气噎得一愣,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目光。


“其实我来找你是因为……”他沉默了一会儿,挠了挠胡子,有些挫败地开口,“……该死的,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


史蒂夫这才注意到因为他们俩的对话,咖啡店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店老板本时不时朝这边瞟上几眼,在接触到史蒂夫目光的一瞬间,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装作忙忙碌碌。


史蒂夫叹了口气:“好吧。” 

TBC.

【盾铁】下一秒(4,完结章)

把我们埋下的梗都填上了,我吃👏👏

Rectangle:

寄宿高中AU
非主流设定——史蒂夫是官二代
本故事为联文
作者(按顺序排名): @三各手立  @線唐尼  @洛姬  @吃吃吃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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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3




托尼疑惑地敲了敲仍停留在他头顶的手掌,“史蒂夫?”他歪着头眨了眨眼睛。
史蒂夫回过神来,伸手轻触那块擦伤:“还疼吗?”
托尼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没事了,你待会有时间吗?听说食堂今天会供应芝士汉堡套餐,我想去尝尝。”
说完托尼便站起身快速收拾了一下桌面的器械,假装一点都不在乎史蒂夫的回答。史蒂夫轻笑出声,也开始收拾东西:“我也想尝一尝,一起去吧。”
托尼偷偷弯起了嘴角,史蒂夫瞥见窗外不远处树丛里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捏紧了拳头,拉着托尼就离开了咖啡厅。
入秋之后的纽约,黄昏时分的天气已经微凉了,托尼和史蒂夫并肩而行,他感受到透过身上单薄的衬衫传来的史蒂夫身上的热度。托尼有些不好意思地收紧了手臂,但随着行走的步伐两人的胳膊时不时地就互相触碰到。凉凉的秋风并不惹人厌,空气里都是植物的清香。史蒂夫突然停下脚步,拾起一片金红色的枫叶:“托尼,你做过植物标本吗?”
托尼斜睨他一眼,撇撇嘴:“用福尔马林溶液弄一下就可以了吧。”
史蒂夫刮了下托尼的鼻子,又牵起托尼的一根手指引他抚上枫叶的叶脉:“你看,如果想做枫叶标本,最好选择这种比较老,叶脉很硬的。”
托尼的掌心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被史蒂夫握在手中的那根幸运手指连指尖都微微发红。
“用吸水纸把叶子夹起来,等到水分吸干之后再过胶就行了。枫叶的颜色很好看,不必要去掉叶肉再染色。”
托尼慌张地点了点头,压根没听见史蒂夫在说什么,他悄悄动了动那根手指,轻点史蒂夫柔软的掌心,就一下,然后就迅速抽回了手:“是吗?金黄色是挺好看的,我喜欢。”
史蒂夫揉了揉鼻子:“你喜欢金黄色?我可以给你做一个。”
托尼撇了他一眼就急冲冲地迈开了步子:“不用了,我们快去食堂吧,待会人就多起来了。”
史蒂夫又拾起一片金黄色的树叶,将两片叶子小心地夹在了画本里就赶了上去。
下午的课程都已结束,食堂里挤挤攘攘的都是饿着肚子的学生们,提供一贯畅销的芝士汉堡套餐的窗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史蒂夫和托尼拿过餐盘便站到了队伍的末尾,托尼还在不停叮嘱着史蒂夫关于使用机械手的一些注意事项。
“老兄!”一串轻佻的口哨声打断了托尼。
“巴克?”
巴基坏笑着看了眼托尼,给了史蒂夫一拳:“我和娜塔莎一起来的,需要我帮你们占个座吗?”
史蒂夫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桌椅,只剩寥寥几个空位了。
“你介意吗?”史蒂夫小声询问着托尼。
“没关系,一起吧。”
“那帮我占两个座位吧。”
巴基点点头便端着两个餐盘离开了,史蒂夫凑到托尼耳边解释道:“巴基和娜塔莎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咖啡厅的同事,也是我的好朋友,放心吧,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我知道他们的,体育系的两个大明星,巴基·巴恩斯,篮球场上的常胜军,你和他一起长大。娜塔莎·罗曼诺夫,神秘的武术专家,巴恩斯正在追求她。”
史蒂夫有点惊讶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呃,还是听我们班女生念叨的,快到我们了,走吧。”



*
“嘿!你这家伙!”
“看清楚了!右边!是右边!小笨蛋那边已经是树干了!”
小机器人不顾主人的指令在原地打转,满地的落叶都旋转了起来,少年气呼呼地跺着脚,朝机器人吼叫:“停下停下!”
史蒂夫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旁,看着少年蹲下身专注地开始调整机器人的底座。自从上次在这遇见他后,史蒂夫在黄昏时总是无意识地往实验楼附近走去,想要寻找那道身影。他知道了那个笑起来比巧克力还甜蜜,比太阳还耀眼,比彩虹还好看的男孩叫托尼·斯达克,天才发明家,富商家的小儿子,总是独来独往,每天下午都会在实验楼下修理他的小发明。
托尼絮絮叨叨地在和DUM-E说着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又抱起了小机器人,略显吃力地朝实验楼走去,史蒂夫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搭把手,附近的草丛里突然传出一阵窸窣的声音。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从草丛里迅速地走了出来,又将自己隐匿在实验楼角落的阴影里。史蒂夫也警惕地直起了身子——前段时间附近街区的中学发生了恶性抢劫事件,犯罪团伙仍未抓获。史蒂夫随即隐秘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草丛和阴影,排除了有其他人的可能性,他放轻了脚步慢慢朝草丛移动,两眼还紧盯着刚刚那个男人藏匿的角落。这时托尼从实验楼走了出来,史蒂夫赶忙加快了脚步朝阴影处移动,以防男人的突然袭击。但在托尼经过那个角落的时候,男人并没有行动,而是待托尼走开几步之后才悄声跟了上去。史蒂夫也按捺下疑虑,谨慎地跟在男人的身后。
绕过实验楼便是通往寄宿楼的主道,大道上都是结伴而行的学生,嬉笑地讨论着待会的晚餐,托尼一直沿着大道进入了寄宿楼,那个男人又压低了下帽檐,在楼下张望了一会,打了个电话。史蒂夫不敢距离他太近以免打草惊蛇,只能在附近的自动售货机的屏幕上假装挑选着饮料,余光锁定了男人的身影,待那人调转方向后他又跟了上去。
这个男人不知是否属于之前那个犯罪团伙,刚刚他显然是在跟踪托尼,史蒂夫暂且把这些都抛到一边。天色已经变得深沉,史蒂夫打起精神紧盯着前面的男人,拐了几个弯,进入一个巷口之后男人突然回过头,史蒂夫敏捷地蹿身绕过拐角,他屏住呼吸等待了十秒之后又走到了那个巷口,已经没有男人的身影了。史蒂夫沉住气拿出书包里的小刀慢慢往巷子深处走去,黑暗的狭窄空间让他有些紧张,但史蒂夫冷静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停住了脚步,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细微声响,他便朝声源走去。
“老大,那小子今晚不一定会出来啊。”
“我们已经等了够久了,让你踩点你就踩出这么个结果?你个没用的杂碎玩意儿!”
“老大,先别急,这样,半小时之后我先去他们寄宿楼和实验室中间的小道上守着,有任何消息就等我通知,我先控制住他,你们再来也不迟。”
“那就半小时后开始行动,斯达克这笔我们必须得来波大的!”
史蒂夫心下一惊,猫着腰从墙根处退了出来,握着小刀的手掌都因为冷汗而变得滑腻腻的。半小时的时间太过紧迫,根据声音暂时判断对方有三个人,他没有任何证据能提供给警方,也无法向托尼证明——他只能铤而走险先冒充绑匪带走托尼了。
史蒂夫快步走回寄宿楼下,祈祷托尼今晚不要出现。在斯达克急匆匆走出寄宿楼的时候史蒂夫暗叹一口气扣上了卫衣上的兜帽,在心里默默念叨“一定要走大道”。但托尼在岔路口停顿了一秒便踏上了通往小道的那个方向,史蒂夫戴上口罩也加快了步伐。快到第一个巷口的时候史蒂夫心算好距离,在走过路灯大概十米距离的时候他迅速冲了上去捂住托尼的嘴巴将他拖入了巷口。男孩挣扎了几下便没再动弹,乖乖地被他架着往巷子深处走去。快要到下一个路灯的时候史蒂夫的肋骨突然被托尼的手肘击中,史蒂夫愣了一下,突然瞥见交叉的巷口处有一个黑影,他赶紧朝托尼追了过去,狠下心猛砸向他的右肩又将他掼向墙壁。托尼抬起头,脸颊上的擦伤已经变得红肿,他悲伤地说道:“史蒂夫,为什么?”
史蒂夫猛然间惊醒,从床上跳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又梦到那天的场景了,因为绑匪的突然出现他不得不装得凶狠一点,让托尼受伤。但每当他想起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眸,史蒂夫总会懊恼自己的鲁莽。巴基听到声响也爬了起来,扭开了床头的夜灯。
“你还好吗?”
史蒂夫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巴克,我需要你的帮助。”


*
托尼捏了捏手上的信封,犹豫了一会,还是推开了咖啡厅的门,史蒂夫正指挥着机械手洗刷着咖啡杯。
“史蒂夫……呃,我又来了。”
史蒂夫没抬头,只是轻快地打了声招呼:“嗨托尼!等我一会儿好吗?换身衣服就来,还是摩卡?”
“是的,谢谢。”
托尼又捏了捏信封拉出了他常坐的椅子,放下书包后就盯着窗外发呆。
“尝尝这个松饼,我今天刚学的。”
托尼转过头却发现史蒂夫的侧脸上有一处明显的擦伤,红肿的痕迹让他心惊,他急切地伸出手,在快要触碰到伤痕时又往后缩了一下,害怕会加剧史蒂夫的疼痛。
“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没有敷药吗?”
史蒂夫尴尬地笑了笑:“不小心弄的,没事。”
托尼讪讪地缩回了手,抿了口咖啡,有以下没一下地切着面前烤的香软的松饼,把已经被他捏得不像样的信封递给了史蒂夫。
“我们班一个女生让我交给你的。”
托尼没有抬头只是闷闷地吐了一句话。班上的女生们因为无意中看见上次他和史蒂夫一起在食堂吃饭,便一窝蜂地想向他打探史蒂夫的消息,今天他更是被一个女生拦着请求他转交情书。
托尼一点也不想让史蒂夫收到女生的情书,但他无权私藏别人的信件。
史蒂夫接过信封后就放到一边无奈地笑了笑。
“你不看一下吗?”托尼面无表情地搅着咖啡,勺子和杯壁不停发出碰撞的声响。
史蒂夫无措地搓了搓脸,在碰到伤口后又嗷地一声叫了出来。托尼唰地一声推开了椅子,走到史蒂夫身边半弯下腰:“止血贴呢,你不是常备着吗?你的伤口都快裂开了我帮你处理一下。”
史蒂夫吐了吐舌头,掏出了止血贴递给了托尼,他睁着湛蓝色的双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托尼轻柔地处理他的伤口。
“别让我担心,好吗?”托尼呢喃着摸了摸史蒂夫的脸颊,一触即分。
史蒂夫捕捉到了那一丝情愫,他抓住了托尼的手,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我们聊一聊,好吗?”
史蒂夫将对面的椅子摆放到他的旁边,牵住了托尼的手:“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在咖啡馆的第一次见面吗?”
托尼点点头,他的鼻尖都是红红的,史蒂夫暖烘烘的手掌让他仿佛置身温暖的泉水之中。
“其实在那之前我就已经见过你了,你总是在实验楼下的梧桐树林那修理你的小发明。我看过你抱着你的小机器人开心地大笑,我甚至能数清楚你有多少颗牙齿。”
托尼轻轻给了史蒂夫一拳,又被他的掌心包裹。
“我也看过你对着它恼怒地大吼,看过你全神贯注地挑选着小零件,看过你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着那些我看不懂的公式……不知不觉间我已经习惯于在人群中寻找你的身影了。但是,那天下午,在你结束实验回到实验楼之后,我发现有个男人在跟踪你。我跟着他摸到了他们的窝点,听到他们说半个小时后就要去偷袭你,在短暂的时间里我只能想到先冒充绑匪带走你。所以,那天晚上的那个人,是我,我很抱歉,托尼。在你第一次逃走之后我看见了那个男人正躲在角落里偷窥,我只能再次追上去袭击你。”
史蒂夫一口气讲完了这些积压在他心底多日的秘密,他紧紧抓着托尼的手,不愿意给托尼一丝挣开的可能性。
“那这个伤口是怎么回事?”托尼平静地问道,轻轻摩挲着史蒂夫的侧脸。
“我昨晚和巴基、娜塔莎一起抓到了绑匪。”
从噩梦中惊醒之后史蒂夫一夜未眠,思考出了能抓到绑匪的方法,和娜塔莎约定好在咖啡厅碰面之后,史蒂夫便从床上拽起了巴基。
“老兄,你今晚不是要和斯达克那小子见面吗?”
“我和他约好七点半在实验楼和寄宿楼中间的第一个巷子口见面来着,但是今天咖啡机出了点问题,我不一定能准时赶到。”
史蒂夫稍稍提高了音量,假装无意地往树荫处瞥了一眼——昨天下午的那个男人果然还在这附近盯梢。
巴基了然地也提高了音量:“那就让他等一会吧,我今晚有个活动课,不然我可以帮你代班。”
七点,娜塔莎戴上了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黑色假发,套上了宽大的运动服,鼻梁上还架着镜框特殊的妆容让她看起来和托尼至少有七分相像。
“我打听到他实验的时候会戴眼镜。”
巴基夸张地绕着娜塔莎转了一圈,拍着掌:“厉害,厉害。”
娜塔莎又端起一个纸箱子,巴基打开虚掩的箱盖看见里面的双截棍和电击棒耸了耸肩,决定今天安静地收拾绑匪就好。
七点二十,娜塔莎到达了巷口,拨通了史蒂夫的电话,提前佩戴好的变声器让她发出了和托尼一样的声音。
“知道了,你忙完再过来呗,我可以先等一会。”
娜塔莎挂断电话后便假装开始玩游戏打发时间,余光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当黑暗角落里一个身影突然窜出来的时候娜塔莎迅速拿出箱子里的电击棒,伸长腿直击那人的裆部之后又将电击棒对准了他。男人晕倒之后娜塔莎拨通了史蒂夫的电话,待史蒂夫和巴基赶来取下了在路灯杆上装的史蒂夫偷偷从警局拿到的针孔摄像头之后,娜塔莎又电醒了那个男人,让他打电话引来他的同伙,并录音了他们的计划。虽然在史蒂夫报警之后警察及时赶到,但史蒂夫仍在和绑匪的搏斗中受了点轻伤。
托尼听完了狠狠瞪了史蒂夫一眼:“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史蒂夫瘪瘪嘴:“我没有收集到任何证据,怎么能让你相信我呢?”
托尼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灌了一杯咖啡。
“托尼,”史蒂夫温柔地捧起托尼的脸颊,“你说过,给我送礼可以送五线谱本,贵的礼物会被退回,可是你送的机械手对我来说是无价之宝,我却没有一点点想要退回给你的想法。你说不能在公共场合调戏我,这会让我窘迫,可是如果是你,我想在人群之中牵你的手,和你拥抱,轻吻你,我希望我脸红的样子真的会让你觉得可爱。你说给我写情书,收到的回信只写有谢谢,可是如果是你,我会再写上满满一页的我爱你。我可以指挥音乐,却控制不了我的心。”
托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连额头都变得红彤彤的。”
史蒂夫拉着托尼的手轻轻摇晃:“很抱歉让你受伤,隐瞒了你这些事情,看在事情成功解决的份上,原谅我,好吗?”
托尼低着头绞着手指:“不是因为班上女生总是念叨我才知道关于你的事情的。”
“什么?”史蒂夫疑惑地挠了挠头发。
“我是说,我很早就关注你了。新生晚会的时候,你的指挥,很棒。”
史蒂夫惊喜地看了一眼托尼,发现他们彼此都早已将对方的身影藏在了眼眸里。他拿出书包里的画本,掏出一张金黄色的树叶标本:“上次你说过你喜欢金黄色,送给你。”
托尼眨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抚过被完整保留的叶脉,忽然抬起头在史蒂夫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我更喜欢你。”
秋意正浓,暖暖的咖啡,暖暖的恋爱,史蒂夫抱紧了托尼,庆幸自己在失去对方前已牵起了他的手。




END.





【盾铁】下一秒(3)

下一棒@吃吃吃吃吃 首次联文胜利在望!

Rectangle:

本文为寄宿高中AU联文,作者排序 @三各手立  @線唐尼  @洛姬  @吃吃吃吃吃 


前文:第一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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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才为啥不跟他解释。哦,应该说,你这两天为啥都不找机会跟他解释?”


 


  巴基的声音猝不及防地打断了史蒂夫的回忆。史蒂夫一回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下,就看见自己的发小正撑着脸趴在吧台上,一脸费解地望着自己。


 


  史蒂夫叹了口气摇摇头,继续手上开店前的准备工作。


 


  巴基不依不饶:“说不定你把整件事情跟他讲清楚,他会对你刮目相看呢?毕竟你是为了防止他被那个变态掳走才这么做的。”


 


  “得了吧,巴克,”史蒂夫一脸哀怨地看向巴基,“你忘了我跟你讲的,我最后对他说了什么蠢话?他要是知道那是我,肯定会觉得我才是个变态。”


 


  “如果连你都算变态,那这世界上怕是没几个好人了,”巴基翻翻眼睛,“况且你都恨不得把‘我喜欢你’四个字写在脸上了,小斯达克竟然还没发现。我原本以为他脑子挺好使的,谁知道你俩真是一个赛一个的蠢。”


 


  “……别说了。”史蒂夫捂脸。


 


  “我劝你还是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你要不好意思我来说也成。被人绑架肯定会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吧。”


 


  “这个我当然明白。可是在不把那人绳之以法之前,我拿什么让托尼相信我的话?”


 


  “嗯哼,”巴基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说起来,可以带走他的方法那么多,你到底为什么绑架他?”


 


  “我那天摸去他们的窝点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就只听到他们说行动在半小时之后,只能出此下策。我如果现在就暴露身份,对我对托尼都不好。只能伪装成绑匪,演一出黑吃黑了。”


 


  巴基点点头。“那你准备下一步怎么办?”


 


  史蒂夫的眼神暗了暗:“我只知道他们最近还是会在这周围活动……具体哪天我还得再打听。”


 


  “要是你爸知道你偷偷搞这些事不得气死。”


 


  “要是我成功了,他就会同意我大学毕业去警察局工作了,”史蒂夫挑挑眉,“这正合我意。”


 


  “你真是……唉,”巴基叹口气,“其实我也能理解你爸为啥不让你去局里工作。你跟我说斯达克这件事的时候我都差点被你吓死。你说说要是他们带了枪怎么办?”


 


  巴基还记得那天史蒂夫蒙着脸戴着帽子从后门鬼鬼祟祟溜进来,从背后低低地喊了一句“巴克”时,自己很不争气地差点尖叫起来。娜塔莎眼疾手快地抄起一把餐刀就要架在来人的脖子上,对方才连忙扯下蒙脸的面巾说自己是史蒂夫。事后史蒂夫给他们解释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巴基听得一脸惊恐,娜塔莎只是慢悠悠地涂着指甲,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最后撂下一句“有这种事情你应该叫我去帮忙”,留下史蒂夫一脸不知所措。巴基望望娜塔莎离开的方向,回过头来拍拍史蒂夫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她那是关心你啊,老兄。我们都是关心你。”


 


  那天史蒂夫就是一副感激但是死不悔改的样子。今天也是。


 


  史蒂夫耸耸肩:“你知道我的。”巴基翻了个白眼,强忍住自己继续跟他苦口婆心的冲动。


 


  “……那换个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斯达克你喜欢他,嗯?”


 


  “这个……”史蒂夫红了脸,“我和他两个星期前才搭上话,他可能一直都没注意过我……”史蒂夫这么说着,忽然想起托尼刚刚一口气说出那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决不像是从没有关注过自己的样子,不由得语塞,却又忍不住露出个傻兮兮的笑来。巴基在一旁看得奇怪,却也只当是他被爱情冲昏了头。


 


  “你不能老是等着他注意到你,”巴基一脸循循善诱,“你得创造机会让自己被他注意到啊。”


 


  “……怎么创造机会?”


 


  “比方说,和他选一样的课,然后故意坐在他周围。”


 


  “天哪,巴克,”史蒂夫将脸埋进胳膊里,整个人都泄了气一般,“你忘了他比我们小一个年级了?我甚至跟他不在同一栋教学楼上课。”


 


  “追你的女生那么多,你随便照着一个当模板去追他啊。”


 


  “……托尼不一样。”


 


  这时候娜塔莎走了过来,给巴基和史蒂夫各上了一杯咖啡,在巴基头上留下一个吻,便款款走开,带起一阵香风。史蒂夫抬起头,就看见巴基撑着脸,露出一个半是同情半是得意的欠揍笑。


 


  史蒂夫拿起手边的餐巾扔在他脸上:“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我会有个计划。”


 


  但是在史蒂夫来得及制定他的计划之前,他就再一次见到了托尼。那是下午咖啡店即将换班的时候。史蒂夫本来在清洗杯盘,眼一抬就看见棕发男孩在店门外踌躇,手里还抱着一个纸盒。不知是不是史蒂夫的错觉,男孩在看见他的时候,眼里似乎瞬间染上了雀跃的光芒。


史蒂夫笑着向他招招手,示意他进来坐。


 


  “呃,其实我是来找你的,”托尼在史蒂夫想给他找个空位坐下的时候连忙拒绝,“我知道你马上就要下班了,我可以在外面等你。”


 


  他怎么知道我快下班了?史蒂夫愣了一愣。托尼仿佛对他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不过也许就像他说的一样,是从同班女生那儿听来的吧。


 


  “没事,这个位置一般都是巴基和娜塔莎……我的同事坐。现在正好店里也没什么人。想喝点什么?”史蒂夫微笑着问。


 


  “那……摩卡就好。”男孩犹豫地坐下,手指有些紧张地抠着纸盒的边缘。史蒂夫有些好奇地瞟了瞟那个纸盒。托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由得涨红了脸。


 


  “这个是送给你的,”托尼把纸箱向史蒂夫递了一递,“是个小型的机械臂,可以帮你擦擦杯子洗洗碗什么的,只要给它指令就好……”


 


  “托尼,”史蒂夫打断了他,“这礼物太贵重了,你没必要……”


 


  “不,正好我之前做DUM-E的材料还剩下来一些。它很简单,程序跟Dummy也差不多,所以没花我多长时间,”托尼歪歪脑袋,“不过里面我的智慧结晶倒是无价的。你昨天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我想谢谢你。”


 


  史蒂夫笑笑,接过了纸箱:“那我只好收下了。”


 


  “你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勉为其难?”托尼不满地控诉,“你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想要我的发明吗?还有你是不是已经下班了?快换身衣服,我来教你怎么用它。”


  


  史蒂夫粲然一笑:“好。”


 


  史蒂夫回想起来,似乎每一次他见到托尼的时候,他都在摆弄那些机械。史蒂夫很喜欢看托尼沉浸在自己的发明中的样子,骄傲的、神采飞扬的,似乎浑身上下都闪着微光。现在也是这样。托尼趴在桌上给史蒂夫演示如何调整底座,他的下巴靠在手臂上,睁着的那只眼睛忽闪忽闪的,偶尔从睫毛底下对史蒂夫投去一瞥,看看他听懂没有。这近乎孩子气的神情叫史蒂夫想要亲吻他。亲吻他打着卷儿的棕色发顶,亲吻他带着薄茧的手指,亲吻他露出的那一截细白脖颈。他既满足于能看见托尼如此令人着迷的一面,又不满足于仅限于此。他还想要看见更多。托尼在上课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喝咖啡的时候呢?放在手边的摩卡已经快要凉了,不再冒出袅袅的香气。他在喝咖啡的时候会像现在一样,半个身体趴在桌上,只露出一只眼睛吗?


 


 秋天是万物萧瑟的时候,却有东西在史蒂夫心中悄悄萌芽了,并且越来越生机勃勃,一发不可收拾。


 


  面前的小机械臂成功地完成了托尼给它的擦桌子的指令。托尼开心地笑了,挽起袖子抱起小机械臂,邀功似的看向史蒂夫。


 


史蒂夫也笑了,伸手去揉了揉托尼的脑袋。但视线下移,他注意到托尼手臂上仍未痊愈的擦伤,不由得心沉了沉。


 


那天他只顾着装像一点,对托尼的动作也比较粗鲁。等到事情全部解决的时候,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跟他道个歉。我一定要抓住那几个人。史蒂夫暗暗地想。我不能叫托尼再受伤了。


 


这种想法叫史蒂夫欣喜中带着一丝惶恐:我还没有拥有他,就已经想着如何不失去他了。




TBC

【盾铁】下一秒(2)

写得很棒!下一棒是我啦,瑟瑟发抖

線唐尼:

写得很一般,期待后面的接棒洛小鸡。


Rectangle:



寄宿高中AU




非主流设定——史蒂夫是官二代




本故事为联文




作者(按顺序排名): @三各手立  @線唐尼  @洛姬  @吃吃吃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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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秋意正浓,修剪整齐的翠绿草地上遍布火红与金黄的落叶,在午后的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由于寄宿学校的安排,学生们只需要在星期三上半天的课程,因此可见青春洋溢的男孩女孩们行走在红砖校道上,亦有专注于学业的尖子生们分散地坐在草坪上沉迷书本,而运动场上自然也少不了活跃的运动分子在进行体育活动。




大阶梯教室位于主教学楼的内部,平日里主要为孩子们的戏剧、演讲、观影等活动提供场地,而此刻正是合唱团的排练时间。空无一人的楼道间回荡着悦耳的齐唱,一时强而高亢,一时弱则有力。




站在大阶梯教室最前面的是英俊高挑的金发指挥,他面对着全团队员,双手平举到比肩高一些的位置,专业地挥动指挥针,引导着队员练习曲目。他的表情认真而严肃,每到高音的部分就会不自觉地仰起下巴,而在沉弱的部分则会收起张开的手臂,放在胸前的位置轻轻抖动。也许是太熟悉曲目各个段落的缘故,他的目光没有一次落入放置在他身边的乐谱架上,然而始终凝视着前方的队员们。




一曲终了,金发指挥保持着收尾的手势三秒,才缓缓放下双手朝前深鞠了一个躬。他听到热烈的掌声从前方陆续传来,其中还夹杂着几声女性的欢呼。




“今天就练习到这里,大家可以自行安排接下来的时间。”他对着全员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辛苦啦!史蒂夫!”




“你是最棒的指挥!史蒂夫学长!”




原本排列有序的队伍渐渐松散,合唱团的学生们一改练习时的端正,吵吵闹闹地朝着教室门口走去。有些男生在经过史蒂夫身边时,还友好又尊敬地拍拍他的肩膀。有几个女生却故意落在队伍的最后,交头接耳,嘀嘀咕咕,不断地把爱慕的视线投放在史蒂夫身上。




红晕一点点爬上史蒂夫白皙的脸庞,他低头避开那些灼热的目光,从架子上拿下乐谱,继而走到前排的长桌,把乐谱规整地放进背包里。




“辛苦了。”史蒂夫对着那几位女同学点点头,尔后迈开长腿,快步走出了门口。有几片边角已经枯损的秋叶随着他开门的动作飘荡于空中,又相继掉落,安然地躺在深黄色的楼道中央,无人问津。




史蒂夫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始终没办法从容地面对仰慕他的女同学们,这让他不知所措。对于那些告白信,他还能抱着感谢的态度一一回信,但赤裸裸的目光和言语是他无法应对的。




史蒂夫没有追上已经走远的男同胞,只是提了提肩上的背包背带,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不同于即刻就想回寄宿楼好好歇息的同学,他会把合唱团排练后的时间在图书馆内消耗掉,这也是为何他成绩一向优异的原因。




图书馆位于砖红色主教学楼的西侧,是一座三层的哥特式建筑,与基督教堂有点相似,只是在二层和三层装有立式玻璃窗,衔接着白色的外墙。学生们可以通过主教学楼西侧的楼梯下到二层,经过二层的宽大平台,就可以直接到达图书馆。




史蒂夫的步伐落在圆圈状的黑白地砖上,没几步就穿越平台来到图书馆的侧门。他正打算在门口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一瓶水,却在放入钱币到凹槽按下按钮的时候,眼尖地留意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走过一楼的花园。




那是今早才与史蒂夫分别不久的托尼·斯达克。托尼吊儿郎当地跨着步子,衬衫上的领结早已解开,松垮地悬在衣领里面,似乎是买大了的浅色西裤盖住了脚跟,裤脚甚至时不时拖到地面上,而主人却毫不在乎。这个时候他会从这里经过,想必是要走捷径去实验楼了。实验楼正好与图书馆相对,在主教学楼的东侧。




“哐嘟”一声,一瓶水掉落在底下的出货口内。史蒂夫拿出还泛着凉气的矿泉水,举到面前看了两眼,又转而掏出同样数目的钱币放进机器内再买了一瓶。他打消了去图书馆自习的念头。




金发学长从二楼的平台一路尾随着踏在一楼花坛侧边走道的黑发学弟,在学弟偶尔转过头看向教学楼的时候,还无意识地往里迈一大步来遮掩自己的身影,像是在玩捉迷藏。其实史蒂夫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跟着托尼,也许是内心里的那抹担忧,也许是看到对方脸上的伤痕似乎有再次裂开的迹象,也许他只是为自己背包里常年收着的止血贴终于能派上用场而感到舒心。




当史蒂夫走到教学楼东侧的楼梯时,托尼也正要从底下的拱门通道走出花园。然而史蒂夫到达一楼之后,却没有看到托尼出来的身影。他皱了皱眉,疑惑地从拱门外面往里前倾,探着脑袋。等到适应了略显昏暗的内部,他终于看清楚托尼的位置。




此时的黑发学弟正靠在通道的墙壁上,棕色的眼眸似乎紧盯着对面的某个位置,插在西裤口袋的手紧握着拳头,使裤子鼓起了一个包。史蒂夫看不清托尼眼里的情绪,但却能从他身体散发出来的气场感觉到,对方正在陷入沉思,不会是高兴的那一种。




史蒂夫缓缓回退,在拱门旁静静地等待着托尼出来。矿泉水瓶身上滑落的水珠沾满了史蒂夫的掌心和手背,但他也只是抹了几下,并不在意。




听到通道内传来的脚步声,史蒂夫又稍微走远了些,跨上了旁边的草坪,等到托尼完全走出来并且继续朝实验楼方向行动的时候,他才慢慢地跟上去。




实验楼与教学楼的外墙一样,都是暗沉的砖红色,只是楼层数不及教学楼多。实验楼更像是一个平面大本营,一间间实验室紧密相连,通过日以继夜的锻造,迸发出各种各样年轻又新颖的创意。




只见托尼在建筑前的法国梧桐树下停住了脚步,双手提了提西裤,蹲下身,不知在捣鼓着什么。




而史蒂夫却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蔚蓝如海的眼里涌起了温柔的波纹。




这是史蒂夫第一次留意到托尼的地方。




*




两个星期前,纽约刚入秋不久,校园里的梧桐树上绿叶与黄叶相互参杂,难得展现出渐变色的奇观。




黄昏时分,落日的余晖映照着天边的朵朵云层,光影斑驳。




合唱团的金发指挥正走在回寄宿楼的校道上。他刚刚完成学业任务,心情惬意,迈动的步伐也比较随性,并没有急着赶回宿舍。




因此,当史蒂夫不知不觉地走到他以往很少会踏入的实验楼区域时,他也没有感到意外,只要接下来从实验楼的右侧绕一圈即可重新回到寄宿楼的主道。他步步靠近实验楼主楼,却发现有一道略显稚嫩又好像故作低沉的嗓音传入耳边。




“来,DUM-E,试着走到这边来。”




“快来啊,你这笨蛋,就走一步试试看。”




“对,对,就是这样,有我这样的发明者,你怎么能这么笨呢?”




史蒂夫在一棵法国梧桐树下看到了嗓音的主人,他有一头卷翘的黑发,穿在身上的校服粘到了草坪上的泥土,脏乱又不规整。他蹲在一台机械手前,脚边是一个小型的工具箱,螺丝刀和钉子被放置在草丛之间。




“我还要再改进一下你底盘的推进器,不然你移动的时候一个卡顿摔倒了,我还要费劲给你修上面的手臂。”黑发男孩的语气里充满着不耐烦,但却轻轻地把手放在机械臂上,像是把那处当作是它的头部似的来回抚摸,尔后开怀大笑。他的笑容非常具有感染力,棕色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弧度,张嘴露出的门牙之间还有一条细小的缝隙,显得男孩更加可爱。




在夕阳的映衬下,男孩与机械臂的互动无比的耀眼,以至于一直留存在史蒂夫的脑海中,让他难以忘怀。




*




史蒂夫看着托尼又在修理他的小发明,觉得自己再也没有躲下去的必要,便迈步向前,走到黑发学弟的身边,跟着他一起蹲下。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搞发明。”




“史蒂夫?”托尼惊讶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学长,鼻子上已经落了一道灰。




史蒂夫盯着学弟脏兮兮的脸,不禁笑了起来,伸手到后面的背包小袋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自顾自地帮托尼擦掉那道灰。




托尼瞪着棕亮的眼眸,没有说话。




史蒂夫把刚刚立在腿边的已经不怎么冰的矿泉水递给托尼,对他挑了挑眉,却没想到托尼接过之后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怎么不买咖啡?”




史蒂夫眉毛扬得更高,毕竟今早什么都不要只喝热水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你早上不是不喝咖啡吗?”




“我不喝速溶咖啡。”




“学校自动贩卖机的咖啡也是速溶的。”




“那不同,我现在需要咖啡。”




“你知道你这样很不讲理吗?”




“那又如何,我可是托尼·斯达克。”




史蒂夫实在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索性往后一躺,整个人睡在了草坪上,又觉得后面的背包很碍事,一起一落就把背包甩在了身旁,双手放在脑后枕着。




托尼瞥了眼躺倒的学长,垂下眼睑无声地绽放了一个微笑,尔后不再理会史蒂夫,继续手上的修理工作。




史蒂夫也没有再作声,尽管内心一直叫嚣着给托尼脸上的伤口安上止血贴,似乎只有这么做才能抚平自己那颗悸动不停的心脏。




不过,就这样看着黑发小学弟捣弄喜欢的东西,不做任何打扰,也足够了。




一人做事,一人静看。持续掉落的树叶飘舞在他们身旁,形成了一道秋景。




TBC


【盾铁】这些年

送给 @三各手立 /HE

  托尼将外套上的褶皱细细抚平,拢了拢衣角,小心地靠上椅背。餐点早已经过了许久,空荡的室内只有零星服务生收拣餐盘的声响。窗外的大雨还在不注地下着,朦朦胧胧地让人看不真切。


  他忽然间想到史蒂夫。他曾经给史蒂夫安上各种恶俗的称呼,其中一半都几乎与阳光有关。谁让史蒂夫的发色和笑容都过于耀眼了呢?但奇怪的是,那些和史蒂夫有关的回忆似乎都是泡着雨水的。晦暗的、透湿的,天边的黑云永远裂着一条缝,叫你生出许多无谓的希望。史蒂夫现在又在在做些什么呢?非洲的雨怕是比这里的更加频繁,不知他临走穿去的那套透气性不那么好的制服会不会叫他憋得难受。托尼心不在焉地拨弄着衣服上的纽扣,漫无边际地想七想八,蹦出的念头却十个有九个跟离开的那人有关。但他也没去刻意制止自己,反倒是放任自己沉进这一股带着旧时光味道的安心中去。在索科维亚协议没有被提上台面之前,托尼就是这样——“罗杰斯,你就不能让我清净两分钟?”和“过来,试试这个回收装置。你还有什么想给制服做改进的吗?”永远无缝衔接。史蒂夫倒也不恼,权当托尼的刻薄话语是平常人的“早安”。佩珀甚至为此半开玩笑地说,本来以为有个道德标杆在身边,会教托尼学着收敛他那张没轻没重的嘴,谁知道反倒变本加厉了。史蒂夫微红着脸不知如何作答,托尼则撅着嘴“佩珀佩珀我的好佩珀”地央她取消董事会去了。到后来对着史蒂夫说的话托尼自己也分不清有几分真几分假,一句“你也会想我的”也要压着不确定的尾音硬是塞进一堆不明所以的胡扯中去。而史蒂夫仿佛自带过滤器似的,总能听出他最想说的。


  “我会想你的,托尼。”史蒂夫说着,附赠一如既往的和熙微笑。托尼眼睛藏在墨镜后面躲躲闪闪,滚动喉结再吐不出一个字。只低下头,噗叽噗叽地踩着雨后湿润的草皮,心也跟着像是被雨水泡涨的泥土,潮湿鼓胀得生出闷痛。


  在星期五同他确认立即启动后,托尼却又一脚踩下急刹,匆匆摇下玻璃叫住已经转身的史蒂夫。对方回过头来露出疑惑的神情,托尼却又吞吞吐吐了起来。


  “……我建了一座农场。”


  “你已经跟我说过了,托尼。”


  “我在里面摆了一座你的雕像,”话一出口,托尼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用来看家护院,什么的。你知道,荒郊野岭,万一有熊……”


  “我相信你任何一套盔甲对熊的震慑力都高过我的雕像,”史蒂夫咧嘴一笑,开始倒退着向后小跑,“要下雨啦,托尼,我得先回去了。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去看你的。”


  后来史蒂夫也真的常来。他第一次拜访时没有通知托尼,兀自在那座雕像前站了许久,和石膏版的自己脸对脸看得起劲。半个上午过去了托尼才接到星期五的访客提醒,急匆匆地跑上楼去边责备他的姑娘对史蒂夫的怠慢。星期五倒是赌气了一般不吭声,直到史蒂夫跟前才用她最平板机械的声音冒出来句“是您因为我提醒您吃饭喝水等正常人类活动而把我静音半个上午的,老板”。托尼被自家AI弄得一愣,倒是史蒂夫先笑出声,说你的AI还真跟你一样挺有个性。托尼佯作生气地去撞他的肩膀,笑骂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史蒂夫举手投降,顺便交出了手上还冒着香气的食品袋。私底下的史蒂夫总是鲜活的、饱满的,像是那种在阳光里跳跃的灰尘微粒,让托尼觉得非常快乐,仿佛自己咯咯作响的关节里都被人细细抹好了机油似的。但他又是遥远的、模糊的,永远带着潮湿和厚重的气息。他的眼睛是婴儿一般澄澈,托尼却觉得自己从未看懂过他。


  他们从根本不存在的熊聊到明天的训练,从史蒂夫骑来的哈雷聊到托尼新改装的跑车。他们谈话的内容是一座尖顶塔,只不断垒高,却狭窄无比。从昨天到今天,没有过去和未来。


  后来他们也约着一同出去,戴着鸭舌帽裹着围巾风衣走在飘着冬雨的夜里。史蒂夫扣子也不扣,裸露在空气里的脖颈都让人感觉冒着热气。托尼看得愤懑,却也只能跺跺脚把自己往围巾里再缩一缩,絮絮叨叨地念着一定要改造改造这座城市的供暖系统。


  史蒂夫抿着嘴不接话。好一会儿街上只有托尼无聊地踢踢踏踏的声音。托尼已经很久没在失了豪车暖气的庇护下出过门,一双耳尖冻得近乎麻木,他便搓热了手去捂。谁知道半路上被拦了下来。史蒂夫不动声色地握住托尼的手,塞进衣袋里,宽厚的手掌包住他的每根手指。托尼心里一动,却也没抽回手来,只是任由他攥着。

  

  “今天那家餐馆……”“你说坏掉的那个头盔……”


  声音同时响起时两人皆是一愣,推辞了半天“你先说”后托尼终于没忍住笑弯了腰。史蒂夫叹了口气,摇摇头,却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所以,你的头盔。”

 

  “本来打算骑摩托带你出来的。”


  “别了吧,我这一把老骨头的,你想冻死我吗?”


  “你好像真的很怕冷,”史蒂夫歪过头,探询地上下打量他,“耳朵和脸都冻红了。”


  托尼抿嘴,把脸又向围巾里埋了一点。史蒂夫实在太过温暖,就像一个行走的小火炉,干燥的热度从指尖蜿蜒而上,直冲进心房。


  还好今天很冷。托尼在心里庆幸。


  史蒂夫执意要将托尼送回家。“万一有熊呢,你没带盔甲,太危险了。”“我们就过不去这个梗了是不?”托尼嚷嚷着要拒绝。史蒂夫却紧了紧握着托尼的手指,语气不容置喙:


  “那换个理由。我想送你回家,怎么样?”


  佩珀和他在一起时,曾无数次地要求托尼不在她面前穿上装甲,至少不要戴上面具。冰冷的一块铁板总是阻隔她想在他脸上看见的所有表情。但是有些人也许是天生戴着面具的,托尼想。比如史蒂夫。他尴尬羞涩的时候不会挠头,不耐烦的时候不会踮踮脚翻几个白眼。此刻托尼无比想念自己的任何一套盔甲,至少可以帮他遮住他不知所措的眼神。让他即使在罐头里尴尬得想要直接飞走,也不会和史蒂夫的游刃有余对比得如此鲜明。


  最后史蒂夫还是送他回家了,当然史蒂夫可以达成他的任何目的。托尼站在门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恍恍然间感到一股压抑的心悸。他很少目送他人离去。上一次如此时,还是他父母离家的那个圣诞夜。自此之后,他从来都是先转头离开的那一个。如果不能先抽身离去,他至少会和对方同时转身。但是他现在站在这里,看着史蒂夫从路灯昏黄的光晕下走进无边的黑暗里。


  可史蒂夫突然站定,回过了头。看着对方疑惑的眼神,托尼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不由自主地叫住了他。


  “史蒂夫,”托尼重复,“史蒂夫,明天上午我不会再让你等那么久了。”


  史蒂夫向他露出一个笑来。遥远的,隔着细细密密的冬雨,朦朦胧胧,毛毛茸茸。“明天我下午再来,”他说,“上午我得去给你买个头盔。”


  此后托尼总会频繁地想起那夜的场景,想起史蒂夫离开的背影,在索科维亚协议后更甚。只是这一次他叫住史蒂夫的时候,史蒂夫没有回头。


  现在的他能够坦然地理解为何史蒂夫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了,但当时的他如何能明白呢,只是愤恨自己一人被留在了黑暗的门廊,那个本该一起迎来的明天再也不会到来。也许他在史蒂夫眼里一直是通通透透的,好懂极了;而史蒂夫呢?


  就像现在,托尼坐在空无一人的咖啡馆里,面前的咖啡热了又凉。他放松地靠上椅背,双脚交叠,手在口袋里无聊地把玩史蒂夫给他留下的那部手机。就像现在,托尼平静地想,也许我从来没看懂过史蒂夫,我从来没有看透过他的心思。托尼可以释然地承认他的思念了,而他会吗?


  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托尼接起时,对面好一阵子只有对方略微紊乱的呼吸声,和连绵的雨声。


  “托尼,”他说,“我想你了。”


Fin.

写给@八木共沉 太太的《萌牙》

八木太太的文,我一向只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读,因为一字一句都包含了深沉爱意。不论是最初让我惊艳的《旁观蝴蝶右眼》还是这次的小料《萌牙》。一篇一篇读到现在,故事情节和情感都沉淀下来,变成像八木太太某次封面的配图一样,一片宁静深沉的海。

《萌牙》这篇文最不一样的地方是,多了更多温柔欢快的东西。有初识时的懵懂心动,暗恋时揣度彼此心思的惴惴不安,误会吃醋时的酸涩难过,最后明白对方情感时的顿悟心疼。如果说之前的文都像是在缓缓流淌的河流,这一篇则像是各种色彩层叠绽放的画。文中有些个小细节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第一是史蒂夫把托尼在通讯录上设置成“智齿先生”,以及后文托尼怎么也不愿意拔掉自己的智齿。我想正像标题一样,这刚刚萌生的感情对于彼此都像是萌牙一般,带着只有对方能安抚的疼痛,却不愿意拔除这份羁绊。第二是史蒂夫给托尼带了蛋糕,大汗淋漓地进门来坐在托尼身旁,伸手揉揉他的头发,自然地说了一句:“想什么呢?头发真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细节这么戳我,反正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久,脑中浮现出画面来,便感觉眼眶酸胀胸中温暖。认真对待病人的史蒂夫,在面对无理取闹病人时不卑不亢的史蒂夫,吸引着所有女孩目光的史蒂夫,那个仿佛与阳光相伴相生的史蒂夫,会跑得大汗淋漓只为给他买一个蛋糕,然后坐在他身边揉揉他的脑袋笑说头发真软。

然后就是本文最让我感动的地方,在史蒂夫明白了托尼的心意之后与他肌肤相亲、中间穿插曾经回忆的文段。我看这段的时候想到了交响曲,情感层层递进层层叠高节奏不断加快,最后到达顶点戛然而止:“他把心中最深最隐秘的故事告诉了自己,将最放#荡色#情的一幕像画卷一样铺陈在自己眼前;史蒂夫想,他得用一生的时间爱他才好。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真的哭了,然后实在没忍住,很莽撞笨拙地向八木太太说了一堆话,希望她不要介意。现在再重新看这段仍然心潮难平,喉头哽咽。有很多话想说,可又不知该如何妥当地表达。谢谢八木太太能给我带来这样的感动,另外也谢谢封面画师和排版校对妹子的辛苦,我会把这本永远珍藏。

【盾铁】下一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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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宿高中AU
非主流设定——史蒂夫是官二代
本故事为联文
作者(按顺序排名): @三各手立  @線唐尼  @洛姬  @吃吃吃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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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托尼斯达克,冷静。

托尼调整着呼吸,脑内不停地循环着这二字。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况了不是吗,或许他应该感谢这次擒着他的只有一个人,呃,至少目前来看只有一个。或许也该庆幸此时他只是嘴巴被捂上了,而没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架在脖子上。

该死,就不该抄近道回学校,就不该因为脑内突然冒出的点子而急着赶回实验室。托尼忽然想到室友曾取笑他说,自己早晚会因大胆又疯狂的实验而死在实验室里。哈,这下倒好,没死在实验室里,也得死在去实验室的路上了。

冷静,托尼斯达克,冷静。

目前的情况还比不上自己曾遭遇的十分之一呢,要慌也慌早了不是吗。托尼停下了开玩笑的心情,提醒自己在被带到更暗的地方之前,要努力想好应对措施。

此时托尼双脚离地,从身后被一名男子架着往前走。托尼清楚在被带到绑匪的目的地后情况只会更糟,所以要尽可能在这之前脱逃——尽管这可能性极小,但也不妨一试。虽然绑匪是靠着墙走,但光秃秃的墙面上并没有什么可以让托尼抓到的东西。另外绑匪前进的速度很快,再加上自己该死的未成年身材的胳膊并不足够长,靠墙来打断他的可能性已为零。于是托尼开始想其他方法,然后将眼神定在路灯上。

眼看就要到达下一个路灯了,托尼深吸一口气,倒数着三,二,一,在最接近路灯的时候用近路灯一侧的手脚勾住路灯,同时用另一只手的肘部用力向后冲着身后人的肋骨一击。绑匪似是没料到托尼这招,更没想到一个小毛孩能有这般力气,手下一松托尼摔在了地上。一旦从绑匪手中解脱,托尼便爬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学校方向拼了命地跑。再过没几个路口就到大道了,希望自己刚才那一记肘击能让那王八蛋多喘两口气。

然而事实不如所愿,托尼刚跑出没几步身后的人就追了上来。托尼的右肩被猛砸一下,随即跪在地上,气还没缓过来,就被从后领口拎起。刚才一路托尼都被捂着嘴只能靠鼻子呼吸,而那一段冲刺跑也只让托尼更加缺氧,此时前领口紧勒着喉咙,托尼只感觉呼吸停滞,眼前一片黑,呛着猛咳了几声后,彻底瘫软在绑匪手上。

绑匪似是对托尼这种无力动弹的状态很满意,甚至放缓了向前走的脚步。托尼虚弱地喘着气,努力保持着清醒。到下一个路口时,绑匪勒着托尼拐了进去,走了几步后两手向前一挥将托尼摔在地上。

着地时的疼痛让托尼倒抽着气,他挣扎着支起身子,从外套兜里拿出钱包,朝绑匪扔去:“我身上的钱全在这里了。”

托尼明白面前的人多半已经认出了自己的身份——大富豪霍华德斯达克家独子,这点钱是不会满足他的。托尼扭过头,果真背后是面墙,这下是死路一条了,托尼略感绝望。扭回头,那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托尼脚边,本能促使受惊的托尼手脚并用往后撤,然而刚移动一步,托尼左手一滑,向后仰倒在地上。于是托尼也不再动弹,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手还未落下就又被拎了起来。

“你想要什么?”托尼吸着气说道。

面前的人一直将托尼拽到了墙边,然后猛地将托尼抵在墙上,托尼咬牙忍着背部传来的疼痛,躲过绑匪的脸看着前方,然后听到耳边传来男人嘶哑的声音,一字一顿:

“我,想,要,你。”

**

门被推开时,史蒂夫正背对着店门擦拭着杯子,他本不打算转身,但刚刚门开时的巨响引起了他的注意。史蒂夫扭过头,看见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正坐在一张桌子旁,喘着粗气。

“抱歉,今天已经停止营业了。”史蒂夫温和说道。

话音落下,对面男孩并没有起身离开或是其他任何反应,依旧低着头,喘着气。史蒂夫微叹口气,稍微靠近了那男孩两步,“你好?嘿!你好?”然而那男孩依旧毫无反应,继续低着头,只是气息好似稍微平稳了一些,史蒂夫慢慢地走到男孩脚边,语气依旧温和,“你好,抱歉,今天已经……”话讲到一半,面前男孩突然抬起头对上了史蒂夫的眼睛,史蒂夫看到了男孩的脸,和他脸上的伤,愣了一秒,随即转身。

“别走!”谁料史蒂夫刚迈出一步,身后男孩却反应飞快地一把拽住自己的衣袖,“就……别走。”语气近乎哀求。

“我不走,”史蒂夫扭过头看着他,“我去拿医药箱。”

然而待史蒂夫解释之后,扯着自己衣袖的手依然没有松开。“不如,你和我一起去拿?”史蒂夫建议道。

男孩安静地点点头,松开了紧拽着史蒂夫衣袖的手,双手撑着凳子试图站起来。然而刚起身,便失了重心,两腿一软,眼看就要栽在地上,史蒂夫见势急忙蹲下身单膝跪地稳稳扶住男孩。

“嘿,还好吗?没事的,放轻松,”史蒂夫握着男孩的手慢慢起身,“能站起来吗?没关系,别着急,慢慢来。”

男孩借着史蒂夫手上的力站了起来,史蒂夫这时注意到他的个子到自己肩膀位置。男孩起身后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时不时仰头看史蒂夫一眼,每次对上男孩的眼睛,史蒂夫都会掩下担心,冲他温柔微笑。

“看到那个柜子了吗?”史蒂夫冲男孩指了一下,“医药箱就在那,我们一起走过去好吗?”

见男孩点了头,史蒂夫便迈开腿,缓步向前走着,握着男孩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到了地方,史蒂夫弯腰将男孩抱起,轻轻将他落在身旁的高脚凳上。男孩双脚离地时惊呼了一声,坐稳后就没再吱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史蒂夫,史蒂夫依旧对他微笑着。

医药箱里的药物并不多全,好在男孩身上的伤口都不深,大多是擦伤,也有几处淤青。给他清理伤口和上药时,史蒂夫动作轻柔,男孩也没有丝毫躲避,或是皱一下眉,依旧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脸上的伤不会落疤的,别担心,”简单处理过后,史蒂夫起身收拾着医药箱,“你是前面那所高中的学生吗?”

意料之中的沉默,史蒂夫笑着摇摇头,取了一只杯子倒了温水,推给男孩。

水刚到男孩面前,他便拿起杯子,先是一小口一小口喝着,之后一饮而尽。

“你叫什么名字?”面对依旧沉默的男孩,史蒂夫没有失落或是生气,又为他添了水,“我叫史蒂夫罗杰斯,是前面高中的在校生。你有去的地方吗?”

男孩没有继续喝水,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史蒂夫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表,接着说:“现在这个时间回学校,又要和门卫费半天口舌,如果你没有去的地方,我们可以在店里休息,椅子虽然很硬,但也能勉强凑合一晚,只要在我老板回来之前起来就好。”

男孩抬头对上史蒂夫的眼睛,史蒂夫依旧微笑地看着他。“好吗?”史蒂夫柔声说。

男孩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史蒂夫醒来时,侧头看到躺在旁边的男孩还是睁着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就像昨晚史蒂夫入睡前看到他的模样一样。不知是他醒得早,还是根本就一夜未眠。

史蒂夫打了个哈欠,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昨晚男孩不愿和他分开睡在两张中间有小隔墙的长椅上,一直拽着史蒂夫的袖口寸步不离,无奈史蒂夫只好找来几把椅子拼在一起摆在一张长椅旁睡在上面,和男孩挨着。想到这儿,史蒂夫忘记了醒来时,男孩是否依旧拉着自己的衣袖,就像睡前那般。

“早。”史蒂夫边把昨晚拿来当床的椅子摆回原处,边说道。

“你也早。”

哟,这可是意料之外的。史蒂夫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问男孩早上想吃什么。

好了,又不说话了。史蒂夫于是继续将椅子摆好,向吧台后走去,再回来时,手上端着两杯热水,一边的胳膊肘上还放了一盘牛角包。“启动咖啡机太费事了,茶包还是速溶咖啡?”

男孩摇摇头,拿过杯子,双手捧着,等杯子不再冒热气了,便举起来小口慢慢喝着,也没有去拿牛角包。

史蒂夫出门时,男孩也跟着他,史蒂夫也没说什么,和男孩一路走进校园。男孩一直走在史蒂夫前面,进教学楼前,扭过头朝史蒂夫伸出手,“托尼斯达克,低你两级。”

“啊,原来你认识我啊。”史蒂夫握上了托尼的手笑道。

“开学典礼时合唱团的金发指挥,为人正直,乐于助人,恨不得待陌生人如亲兄弟般好;远看像是十英尺高的体育特长生,近看又似是礼仪部领队,但其实是艺术班的尖子生;专业课文化课成绩都在年级顶尖,在每晚都分出时间去学校附近咖啡店打工的情况下;家里是警察局高官,却朴素节约,演算用的稿纸都要正反面,红笔盖着蓝笔迹写一遍才扔;从来不买五线谱本,因为觉得不值,一直用尺子比着在便宜几倍的白本上画五条线来用;因此送礼可以送五线谱本,贵的礼物会被退回;不能在公开场合调戏他,这会让他窘迫,但他脸红的样子特别可爱;一定要给他写情书,因为他会回信,虽然信上只有谢谢,虽然落款时不会写‘你的’而是写‘致敬’,但可以间接拿到他的签名。”

托尼一口气说下来,不给史蒂夫喘气的机会,边说边看着史蒂夫的脸已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红到耳根,长着嘴巴支支吾吾却也没说出一个字来打断自己。

“班里女生天天在耳边念叨这些,让我怎么不认识你。”托尼憋着笑说道。

听此史蒂夫才恍然大悟般长舒口气,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大笑了起来。

“谢谢你,史蒂夫,”等两人平静下来停了笑后,托尼看着史蒂夫说,“再帮我个忙吧。”

“当然。”史蒂夫微笑看着托尼。

“就当昨晚到现在,你都没见过我,好吗?”

“好。”史蒂夫不假思索地答道,笑得更温柔了。

“谢谢。还有谢谢你什么都没问我。”托尼说完冲史蒂夫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教学楼。

史蒂夫看着托尼又恢复了往日鬼灵精怪的模样,脸上笑容不减。往日?哦对,忘记交代了,史蒂夫之前就认识托尼,在一个托尼不会留意的情况下。

TBC

【盾铁】我爸要和我爹离婚我该怎么办(1)

本文是【盾铁】我爱人要和我离婚我该怎么办的续篇,讲述若干年之后三个人的故事。

感谢三各手立,没有你就没有这篇文章。我宝提出了很多很棒的意见,爱你 。

日记体,盾铁女儿Antonia Stark-Rogers第一视角,祝阅读愉快-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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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6日 晴 

本来我是从来没有写日记这种浪费时间的习惯的,但是如果再没个地方让我发泄一下,我可能要被自家天天吵架的那两位大爷逼疯了。

说吵架可能不太准确,因为快逼疯我的不仅是吵架。

5月6号是个罪恶的日子。从这一天开始,我原本和谐的家庭生活就开始像一辆脱轨的列车,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往湖里冲。

那本应是很普通的一天。本应,如果我老爹没说出那句话的话。早上我在玩乐高,老爹在看报纸,老爸通了个宵出来喝咖啡。很普通的Stark-Rogers家的日常。但是。

“Tony,”老爹抖抖报纸,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发表独立日讲话,“你不觉得我们应该把Antonia送去学校吗?”

“什么?”老爸迅速回答,“不!”

我非常怀疑在拒绝别人之前再问句“什么”是老爹给他培养的习惯。你知道,“Tony拒绝别人要委婉”“Tony要给别人台阶下”,blabla的。然后老爸就为别人留了一句“什么”的缓冲时间,多么贴心。

“为什么不?像她这样的小姑娘应该多和同龄人一起玩儿,学学十岁小姑娘该学的东西。”

“同龄小屁孩的娱乐就是把你女儿塞在衣柜里锁上一天给她留下一辈子心理阴影。”老爸语速极快地嘀咕。

“你刚刚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总之不。”

“Tony,你能不能仔细思考一下再答复我?”

“你是在质疑一个天才不能在十秒之内完成对这个问题仔细思考的过程吗?”

“你能认真一点对待我们女儿的教育问题吗?”

“我不认真?每天教她数学物理的是谁?”

“Tony……”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头上有两朵疯狂碰撞雷声隆隆的积雨云,你却坐在下面没事儿人一样地玩乐高。不过这也不能怪我,任何认识美国队长和钢铁侠的人都知道天底下没有比他俩拌嘴更稀松平常的事情了。对,那天我还把这个小插曲归结为普通的“拌嘴”,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简直错得离谱。

从那一天开始,老爸和老爹基本能把他们存在分歧的任何事情都引向教育方法的争辩。

就像昨天,我们三个一起去逛超市。我指着一辆小火车和一架遥控飞机说我想要那两个。老爹蹲下来一本正经地说:“宝贝,你想想你已经有多少辆同样的小火车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勤俭一点?我的工资只能给你买一样,你——”

“嗨嗨,别听你老爹瞎说,”老爸大手一挥,打断老爹滔滔不绝的忆苦思甜,“老爸我的工资可以把这家超市都给你买下来。想要什么随便拿,Antonia。”

然后就是例行的“生气了就要把对方的名字吼出气势时间”。

“Tony Stark-Rogers,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吗?!”

“得了,少把你三十年代大萧条的节衣缩食情结带到二十一世纪来,老古董。”

然后我们的超市之旅就不得不提前结束。老爸和老爹怒气冲冲地“哐”地甩上房门。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反正过了四五个小时,老爹出来做饭,然后陪我看电影。那天是复仇者惯例的电影之夜。电影开场十几分钟老爸还没出来,我想他应该不会再出来了,就霸占了我老爹身边那个位置。谁知道电影进行到一半,老爸竟然打着哈欠抱着杯咖啡拖拖拉拉地进了门。

我不知道当时我的智商出了什么问题,竟然还坐在老爸的位置上不挪窝。老爸在我旁边停顿了几秒,非常自然地一把捞起我自己坐在沙发上,把我放在他的膝盖上,然后侧过头去跟老爹接了个长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得让我来不及挣扎。

我的内心五味杂陈。不知道是为他俩和好高兴,还是为和好之后随时随地的腻歪肉麻。

这就是我为啥要放着好好的小火车不玩儿(是,最后我还是只拿了辆小火车)拿着笔写日记。我说真的,要不是有我老爹在家,这房子里估计都不会出现笔这个东西。我给日记先生起了个名儿叫D先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啦,D先生,这行字上有我的一个吻。因为我以前的朋友全是叛徒,首当其冲Jarvis。D先生不会说话,不会告密,现在是我最爱榜第二。第一是老爸老爹,当然。

 

5月18日 晴

老爹又第无数次被Jarvis锁在了老爸的门外,最高权限也没有用,只能委屈巴巴地回自己原来的房间睡。在他路过我的门口的时候,我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衣角:

“老爹,我想听睡前故事。”

“现在?”老爹惊讶地看着我,“你不是从三岁之后就拒绝任何睡前故事了吗?”

“可是我今天想听,好不好?”我边问边身体向前倾,微收着下巴,努着嘴,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纯良地盯着老爹。哈,一般我做出这个表情之后,他都会对我百依百顺。

果然,老爹望了望老爸的房门,攥了攥拳头,还是妥协地叹口气:

“……好吧,但只有今天。你知道,我和你老爸现在有点……唉。”

不等他说完,我就鸡啄米似地点头把他拉了进来。他在我的床边坐好后,伸手想在我的床头柜里翻本合适的书给我念,我连忙阻止了他:

“不,老爹,今天我想听你和老爸的故事。”

不出所料,老爹完全愣住了。我看到红晕从老爹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他用拳头抵住嘴尴尬地咳了两声:

“……不是我不想讲,宝贝。只是……”

“那就讲给我听嘛,”我干脆利落地打断他,“你都没给我讲过几次睡前故事的。以前你和老爸晚上老是不在家,都只有Jarvis在陪我。其实我不是不喜欢听睡前故事,只是如果不是你们念的话,那我宁愿自己把自己哄睡着……”

天啦,我自己都要被自己的演技打动了。如果不是老爹立刻皱起了眉把我抱在怀里亲亲额头说对不起都是他们的错他现在就给我讲故事的话,我大概还可以憋几滴眼泪出来吧。

“我和你老爸是这样在一起的……”

老爹帮我掖掖被角,一脸神往地陷入了回忆。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在一个很尴尬的场合。那时候突然下起了雨,我又没带伞,只能随便找家街边店面躲躲。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店员,后来才知道他是Stark工业的总裁。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我才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吧。

后来我们经常在那家店见面。因为他老在我面前吃乌冬面,我就以为他特别喜欢吃乌冬面,但又总是因为各种会议赶时间,只能买个饭团凑合凑合。正好我那段时间也没有多少任务,就每天快饭点时帮他买一碗。等他进店的时候面的温度就刚刚好,不会烫到他无法下口,也不会凉到伤他的胃。”

“老爸喜欢吃乌冬面?”我疑惑地问,“我怎么不知道?”

“不,他其实不喜欢,”老爹摇摇头,无奈地笑,“后来有一次店员无意间跟我说,Stark先生在遇见你之后变得特别喜欢乌冬面,但这并不是他以前常点的菜。我觉得很奇怪,就在午饭时问了你老爸。他听了之后耸耸肩说他确实不喜欢吃。我又追问那为什么一直不跟我说,他说一开始只是为了在不会用筷子的我面前炫耀一下。

我又气又觉得好笑,心里想他还是幼稚得有点可爱,就顺着他的话问,那后来呢?你老爸就望着我笑了,说,'后来虽然还是没能喜欢上乌冬面,但喜欢上了送乌冬面的人。而且你笨笨的又不会用筷子,这样可以多一点和你呆在一起的时间。'

他说完这话,就埋头下去,大口吃着他并不喜爱的食物,就好像那是天底下最美味的佳肴。你老爸可能就是有这种能力,无论怎样了不起的话,都能被他说得如同'我开动了'一样平淡,就好像我爱他,还像捧着最新奇的珍宝一般惴惴不安,而他早已把爱我当作了最普通的日常。那时候我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冲动,我说Tony,我会爱你很久很久。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露出一个笑来。我真的再没见过笑起来比他更好看的人了。眼睛眯起,嘴角上翘,睫毛间仿佛揉碎万千星光。

'你可真是浪漫得老派啊,大个子,'他说,一边伸出手来,勾勾我的手指,说,'不过,我也是。'”

我和老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不过一个是在感叹一个是在怀念。没想到这两位年龄加起来都得150岁的先生谈起恋爱来还跟小学生似的肉麻。我本来以为老爸至少有点儿总裁架子,结果正应了那句话吧,陷入恋爱中的天才都会变成傻子。还好那段时间没人想害他公司,不然可能我们现在一家都得挤在地下室。

我忽然有种我老爹去当美国队长真是委屈了他文学方面的才华的感觉。说不定每次做任务回来都是老爹苦哈哈地写六份任务报告就是因为这呢。随口一吟就是诗,被临时要求怀念过去都能口述一本言情小说,我都替我老爸感动了。

“真可怕,ewwwwwwwww。”我嘟哝一句。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您俩谈恋爱真甜,情话听得我都感动了。”

“是啊,你老爸以前说也会爱我很久很久。”老爹语气无比哀怨。

“嗯。”

“他还在牧师面前说过永远不和我分开。”

“嗯……”

“他喝醉的时候说过至少三百次他爱我。”

“……我明天就帮你跟老爸说说。”

“晚安Tonia,”老爹立刻翻身下床,在我额头上留下一个轻快的吻,“你真是我的好女儿。”

“……”

我望着老爹抱着个枕头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的可怜背影,扶着额头咽下就在嘴边的叹息。

为什么每次他们俩吵架,到最后受苦的都是我?

“我对Steve的第一印象,哈?”

“嗯。”我搬了个板凳坐在给自己倒谷物圈的老爸旁边,一脸期待恳求的样子。

“唔。那天下大雨呢。你老爹傻楞楞地杵在店门外,看起来像只淋了雨大金毛……”

老爸顿了顿。我默默把袖子拉得更低一点,以防待会儿这位平时语言表达技巧仅限调情的先生冒出什么可以让我鸡皮疙瘩三天消不下去的情话来。

“但是他一转过身来,我立刻就,哇噻,我这是中大奖了啊。你知道,白衬衫,被雨水打湿,你老爹那胸肌,手臂曲线……”

“Tony Stark-Rogers!!你都在跟女儿说些什么呢!!”

老爹的怒吼从客厅的另一头传来。

可怕的四倍听力。

老爸翻了个白眼,对我耸耸肩。我也撇撇嘴,和他一起闭了嘴,开始吃老爹威逼利诱下才心不甘情不愿接受的、可以说是世界第一难吃但老爹非说它有营养的谷物圈。

然后老爸又回工作室去了,老爹还是没跟他说上话。D先生,我说真的,这叫个什么事儿啊?明明是老爹叫我来打探老爸爱他有几分,结果他又先生气了。况且我觉得老爸挺真情流露的,你说是不?

哎,结果又得我去给老爸送午饭,送晚饭,又得我去面对老爸对于“青菜叶子为啥不该出现在自己的餐盘里”的半小时论证,又得我去费尽心思软磨硬泡逼着他吃下去!我还不如去学校得了!

气死我了。

TBC

【盾铁】安眠

一个甜段子……复健一下,为了之后和某位太太搞个大事(手动再见

希望给你们好心情!
*
“真没想到你们俩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Bucky最后帮Steve正了正领结,拍拍他的肩膀,努力调笑使老友放松下来。

Steve紧张地呼出一口气,扯出一个略微羞涩的微笑:“是啊,我也觉得很奇妙。我曾经还以为想有一个家的愿望早就被冻在北冰洋里了。”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下定决心向那家伙求婚的?”

“大概是……我终于确定自己让他安心的时候。”

*
Steve看着面前安静睡着的男人。

他刚刚搬进大厦不久,从没看见Tony正正经经地在自己的卧室里睡过觉。Steve甚至一度觉得那些关于对方的花花公子传言都是无稽之谈。

但Tony现在蜷在角落的一张沙发上,浓重的黑眼圈让Steve完全否定了这个想法。他轻轻把晚餐和咖啡搁在工作台上,又小心翼翼地从Tony手中抽出他睡梦中也攥着的扳手。

等到Steve确认自己走到不会吵醒黑发男人的安全距离,才压低了声音开口问:

“Jarvis?Tony最近都是这样睡觉的吗?”

好管家难得地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回答:

“实话告诉您,Rogers队长。这是五天内Sir的第一次睡眠。”

Steve心里一紧,连忙追问:

“为什么?他有失眠症吗?”

“恕我无可奉告,Rogers队长,”Jarvis干巴巴地说,“但如果您留心一下最近发生在Sir身上的事情,应该就能明白了。”

“……是关于Potts小姐?”Steve小心翼翼地问。

Jarvis不再说话了。

Steve转头看看工作室里仍睡得香甜的男人,忍不住微微叹息出声。他想起来他上一次劝说Tony按时吃饭时,对方满不在乎地敲敲胸口并不存在的反应堆,调笑道:“我是台靠咖啡当燃料的机器,队长。连核心部件都没了,正常的作息也救不了我。”

“你怎么能这样形容自己?”那时候Steve有些生气地想找出些话来反驳,Tony却摆摆手咕哝了几句又投入了工作。

……应该从那时就发现事情不对劲的。

Steve暗暗责备自己。他最后望了一眼Tony,攥紧拳头又松开。不过,好在想让Tony变回原来神采奕奕精神抖擞的样子,现在也不算晚。

美国队长露出一个微笑,轻手轻脚地上楼去,为自己的好队友寻一床薄被。

*
“Tony?Tony?”Steve轻声唤着身旁皱紧眉头不停颤抖的男人,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这是他们确定关系以来同床共枕的第四个夜晚,也是Steve发现Tony的噩梦仍在愈演愈烈的第四天。刚刚入睡时,Tony总是安安静静地蜷在Steve怀里。而到了后半夜,对方却总是从他怀里挣扎出去,在床脚缩成一团,抖得像只折了翼的鸟,冷汗浸透了身下的床单。

Steve在军队里见过不少被困在噩梦中的士兵,明白不能强行摇醒他。于是连着四个晚上,Steve都只是轻声对着Tony说些安抚的话,手指插进对方汗湿的发中一下下轻轻地抚摩。等到Tony稍微平静下来,再将他拥入怀中,直到天明。

然而Tony始终像个没事人似的,闭口不谈梦中曾出现的可怕场景。很多次“嘿,Tony,要不我们谈谈?”已经说出了口,可看着Tony突然紧缩的肩膀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Steve还是咽下了就在口边的话。

Steve没法责怪这样的Tony不信任自己,他说服自己Tony只是需要时间来接受,而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你让他安心了的?”

Bucky追问。

*
那是一个平常的早晨,美国队长准时被生物钟叫醒,眨了眨眼让视野恢复清明。

平淡无奇,一如既往,可好像总有哪里不一样。

意识到了什么的Steve猛地转过头去。

Tony柔顺地靠在他的臂弯里,四肢舒展地打开,趴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绵长。Steve盯着这样的Tony看了很久,胸腔里渐渐膨胀起一团蓬松柔软的暖意,让他的眼眶也有些酸胀。

那天Steve打乱了自己计划表上的所有安排,耗费了半个上午什么也不做,只是拥着自己的一生挚爱,挂着一个傻兮兮的笑容,直到脸颊酸痛也停不下来。

上午十点,Tony终于在Steve的怀里睁开了眼睛。他小声嘟哝了一句,揉揉眼睛看向Steve:

“今天是世界末日吗?美国队长竟然没去晨跑?”

“你也早,Tony,”Steve灿烂地笑起来: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