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姬

All my fine china.

【盾铁】这些年

送给 @三各手立 /HE

  托尼将外套上的褶皱细细抚平,拢了拢衣角,小心地靠上椅背。餐点早已经过了许久,空荡的室内只有零星服务生收拣餐盘的声响。窗外的大雨还在不注地下着,朦朦胧胧地让人看不真切。


  他忽然间想到史蒂夫。他曾经给史蒂夫安上各种恶俗的称呼,其中一半都几乎与阳光有关。谁让史蒂夫的发色和笑容都过于耀眼了呢?但奇怪的是,那些和史蒂夫有关的回忆似乎都是泡着雨水的。晦暗的、透湿的,天边的黑云永远裂着一条缝,叫你生出许多无谓的希望。史蒂夫现在又在在做些什么呢?非洲的雨怕是比这里的更加频繁,不知他临走穿去的那套透气性不那么好的制服会不会叫他憋得难受。托尼心不在焉地拨弄着衣服上的纽扣,漫无边际地想七想八,蹦出的念头却十个有九个跟离开的那人有关。但他也没去刻意制止自己,反倒是放任自己沉进这一股带着旧时光味道的安心中去。在索科维亚协议没有被提上台面之前,托尼就是这样——“罗杰斯,你就不能让我清净两分钟?”和“过来,试试这个回收装置。你还有什么想给制服做改进的吗?”永远无缝衔接。史蒂夫倒也不恼,权当托尼的刻薄话语是平常人的“早安”。佩珀甚至为此半开玩笑地说,本来以为有个道德标杆在身边,会教托尼学着收敛他那张没轻没重的嘴,谁知道反倒变本加厉了。史蒂夫微红着脸不知如何作答,托尼则撅着嘴“佩珀佩珀我的好佩珀”地央她取消董事会去了。到后来对着史蒂夫说的话托尼自己也分不清有几分真几分假,一句“你也会想我的”也要压着不确定的尾音硬是塞进一堆不明所以的胡扯中去。而史蒂夫仿佛自带过滤器似的,总能听出他最想说的。


  “我会想你的,托尼。”史蒂夫说着,附赠一如既往的和熙微笑。托尼眼睛藏在墨镜后面躲躲闪闪,滚动喉结再吐不出一个字。只低下头,噗叽噗叽地踩着雨后湿润的草皮,心也跟着像是被雨水泡涨的泥土,潮湿鼓胀得生出闷痛。


  在星期五同他确认立即启动后,托尼却又一脚踩下急刹,匆匆摇下玻璃叫住已经转身的史蒂夫。对方回过头来露出疑惑的神情,托尼却又吞吞吐吐了起来。


  “……我建了一座农场。”


  “你已经跟我说过了,托尼。”


  “我在里面摆了一座你的雕像,”话一出口,托尼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用来看家护院,什么的。你知道,荒郊野岭,万一有熊……”


  “我相信你任何一套盔甲对熊的震慑力都高过我的雕像,”史蒂夫咧嘴一笑,开始倒退着向后小跑,“要下雨啦,托尼,我得先回去了。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去看你的。”


  后来史蒂夫也真的常来。他第一次拜访时没有通知托尼,兀自在那座雕像前站了许久,和石膏版的自己脸对脸看得起劲。半个上午过去了托尼才接到星期五的访客提醒,急匆匆地跑上楼去边责备他的姑娘对史蒂夫的怠慢。星期五倒是赌气了一般不吭声,直到史蒂夫跟前才用她最平板机械的声音冒出来句“是您因为我提醒您吃饭喝水等正常人类活动而把我静音半个上午的,老板”。托尼被自家AI弄得一愣,倒是史蒂夫先笑出声,说你的AI还真跟你一样挺有个性。托尼佯作生气地去撞他的肩膀,笑骂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史蒂夫举手投降,顺便交出了手上还冒着香气的食品袋。私底下的史蒂夫总是鲜活的、饱满的,像是那种在阳光里跳跃的灰尘微粒,让托尼觉得非常快乐,仿佛自己咯咯作响的关节里都被人细细抹好了机油似的。但他又是遥远的、模糊的,永远带着潮湿和厚重的气息。他的眼睛是婴儿一般澄澈,托尼却觉得自己从未看懂过他。


  他们从根本不存在的熊聊到明天的训练,从史蒂夫骑来的哈雷聊到托尼新改装的跑车。他们谈话的内容是一座尖顶塔,只不断垒高,却狭窄无比。从昨天到今天,没有过去和未来。


  后来他们也约着一同出去,戴着鸭舌帽裹着围巾风衣走在飘着冬雨的夜里。史蒂夫扣子也不扣,裸露在空气里的脖颈都让人感觉冒着热气。托尼看得愤懑,却也只能跺跺脚把自己往围巾里再缩一缩,絮絮叨叨地念着一定要改造改造这座城市的供暖系统。


  史蒂夫抿着嘴不接话。好一会儿街上只有托尼无聊地踢踢踏踏的声音。托尼已经很久没在失了豪车暖气的庇护下出过门,一双耳尖冻得近乎麻木,他便搓热了手去捂。谁知道半路上被拦了下来。史蒂夫不动声色地握住托尼的手,塞进衣袋里,宽厚的手掌包住他的每根手指。托尼心里一动,却也没抽回手来,只是任由他攥着。

  

  “今天那家餐馆……”“你说坏掉的那个头盔……”


  声音同时响起时两人皆是一愣,推辞了半天“你先说”后托尼终于没忍住笑弯了腰。史蒂夫叹了口气,摇摇头,却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所以,你的头盔。”

 

  “本来打算骑摩托带你出来的。”


  “别了吧,我这一把老骨头的,你想冻死我吗?”


  “你好像真的很怕冷,”史蒂夫歪过头,探询地上下打量他,“耳朵和脸都冻红了。”


  托尼抿嘴,把脸又向围巾里埋了一点。史蒂夫实在太过温暖,就像一个行走的小火炉,干燥的热度从指尖蜿蜒而上,直冲进心房。


  还好今天很冷。托尼在心里庆幸。


  史蒂夫执意要将托尼送回家。“万一有熊呢,你没带盔甲,太危险了。”“我们就过不去这个梗了是不?”托尼嚷嚷着要拒绝。史蒂夫却紧了紧握着托尼的手指,语气不容置喙:


  “那换个理由。我想送你回家,怎么样?”


  佩珀和他在一起时,曾无数次地要求托尼不在她面前穿上装甲,至少不要戴上面具。冰冷的一块铁板总是阻隔她想在他脸上看见的所有表情。但是有些人也许是天生戴着面具的,托尼想。比如史蒂夫。他尴尬羞涩的时候不会挠头,不耐烦的时候不会踮踮脚翻几个白眼。此刻托尼无比想念自己的任何一套盔甲,至少可以帮他遮住他不知所措的眼神。让他即使在罐头里尴尬得想要直接飞走,也不会和史蒂夫的游刃有余对比得如此鲜明。


  最后史蒂夫还是送他回家了,当然史蒂夫可以达成他的任何目的。托尼站在门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恍恍然间感到一股压抑的心悸。他很少目送他人离去。上一次如此时,还是他父母离家的那个圣诞夜。自此之后,他从来都是先转头离开的那一个。如果不能先抽身离去,他至少会和对方同时转身。但是他现在站在这里,看着史蒂夫从路灯昏黄的光晕下走进无边的黑暗里。


  可史蒂夫突然站定,回过了头。看着对方疑惑的眼神,托尼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不由自主地叫住了他。


  “史蒂夫,”托尼重复,“史蒂夫,明天上午我不会再让你等那么久了。”


  史蒂夫向他露出一个笑来。遥远的,隔着细细密密的冬雨,朦朦胧胧,毛毛茸茸。“明天我下午再来,”他说,“上午我得去给你买个头盔。”


  此后托尼总会频繁地想起那夜的场景,想起史蒂夫离开的背影,在索科维亚协议后更甚。只是这一次他叫住史蒂夫的时候,史蒂夫没有回头。


  现在的他能够坦然地理解为何史蒂夫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了,但当时的他如何能明白呢,只是愤恨自己一人被留在了黑暗的门廊,那个本该一起迎来的明天再也不会到来。也许他在史蒂夫眼里一直是通通透透的,好懂极了;而史蒂夫呢?


  就像现在,托尼坐在空无一人的咖啡馆里,面前的咖啡热了又凉。他放松地靠上椅背,双脚交叠,手在口袋里无聊地把玩史蒂夫给他留下的那部手机。就像现在,托尼平静地想,也许我从来没看懂过史蒂夫,我从来没有看透过他的心思。托尼可以释然地承认他的思念了,而他会吗?


  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托尼接起时,对面好一阵子只有对方略微紊乱的呼吸声,和连绵的雨声。


  “托尼,”他说,“我想你了。”


Fin.

写给@八木共沉 太太的《萌牙》

八木太太的文,我一向只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读,因为一字一句都包含了深沉爱意。不论是最初让我惊艳的《旁观蝴蝶右眼》还是这次的小料《萌牙》。一篇一篇读到现在,故事情节和情感都沉淀下来,变成像八木太太某次封面的配图一样,一片宁静深沉的海。

《萌牙》这篇文最不一样的地方是,多了更多温柔欢快的东西。有初识时的懵懂心动,暗恋时揣度彼此心思的惴惴不安,误会吃醋时的酸涩难过,最后明白对方情感时的顿悟心疼。如果说之前的文都像是在缓缓流淌的河流,这一篇则像是各种色彩层叠绽放的画。文中有些个小细节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第一是史蒂夫把托尼在通讯录上设置成“智齿先生”,以及后文托尼怎么也不愿意拔掉自己的智齿。我想正像标题一样,这刚刚萌生的感情对于彼此都像是萌牙一般,带着只有对方能安抚的疼痛,却不愿意拔除这份羁绊。第二是史蒂夫给托尼带了蛋糕,大汗淋漓地进门来坐在托尼身旁,伸手揉揉他的头发,自然地说了一句:“想什么呢?头发真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细节这么戳我,反正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久,脑中浮现出画面来,便感觉眼眶酸胀胸中温暖。认真对待病人的史蒂夫,在面对无理取闹病人时不卑不亢的史蒂夫,吸引着所有女孩目光的史蒂夫,那个仿佛与阳光相伴相生的史蒂夫,会跑得大汗淋漓只为给他买一个蛋糕,然后坐在他身边揉揉他的脑袋笑说头发真软。

然后就是本文最让我感动的地方,在史蒂夫明白了托尼的心意之后与他肌肤相亲、中间穿插曾经回忆的文段。我看这段的时候想到了交响曲,情感层层递进层层叠高节奏不断加快,最后到达顶点戛然而止:“他把心中最深最隐秘的故事告诉了自己,将最放#荡色#情的一幕像画卷一样铺陈在自己眼前;史蒂夫想,他得用一生的时间爱他才好。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真的哭了,然后实在没忍住,很莽撞笨拙地向八木太太说了一堆话,希望她不要介意。现在再重新看这段仍然心潮难平,喉头哽咽。有很多话想说,可又不知该如何妥当地表达。谢谢八木太太能给我带来这样的感动,另外也谢谢封面画师和排版校对妹子的辛苦,我会把这本永远珍藏。

【盾铁】下一秒(1)

Rectangle:

寄宿高中AU
非主流设定——史蒂夫是官二代
本故事为联文
作者(按顺序排名): @三各手立  @線唐尼  @洛姬  @吃吃吃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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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托尼斯达克,冷静。

托尼调整着呼吸,脑内不停地循环着这二字。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况了不是吗,或许他应该感谢这次擒着他的只有一个人,呃,至少目前来看只有一个。或许也该庆幸此时他只是嘴巴被捂上了,而没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架在脖子上。

该死,就不该抄近道回学校,就不该因为脑内突然冒出的点子而急着赶回实验室。托尼忽然想到室友曾取笑他说,自己早晚会因大胆又疯狂的实验而死在实验室里。哈,这下倒好,没死在实验室里,也得死在去实验室的路上了。

冷静,托尼斯达克,冷静。

目前的情况还比不上自己曾遭遇的十分之一呢,要慌也慌早了不是吗。托尼停下了开玩笑的心情,提醒自己在被带到更暗的地方之前,要努力想好应对措施。

此时托尼双脚离地,从身后被一名男子架着往前走。托尼清楚在被带到绑匪的目的地后情况只会更糟,所以要尽可能在这之前脱逃——尽管这可能性极小,但也不妨一试。虽然绑匪是靠着墙走,但光秃秃的墙面上并没有什么可以让托尼抓到的东西。另外绑匪前进的速度很快,再加上自己该死的未成年身材的胳膊并不足够长,靠墙来打断他的可能性已为零。于是托尼开始想其他方法,然后将眼神定在路灯上。

眼看就要到达下一个路灯了,托尼深吸一口气,倒数着三,二,一,在最接近路灯的时候用近路灯一侧的手脚勾住路灯,同时用另一只手的肘部用力向后冲着身后人的肋骨一击。绑匪似是没料到托尼这招,更没想到一个小毛孩能有这般力气,手下一松托尼摔在了地上。一旦从绑匪手中解脱,托尼便爬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学校方向拼了命地跑。再过没几个路口就到大道了,希望自己刚才那一记肘击能让那王八蛋多喘两口气。

然而事实不如所愿,托尼刚跑出没几步身后的人就追了上来。托尼的右肩被猛砸一下,随即跪在地上,气还没缓过来,就被从后领口拎起。刚才一路托尼都被捂着嘴只能靠鼻子呼吸,而那一段冲刺跑也只让托尼更加缺氧,此时前领口紧勒着喉咙,托尼只感觉呼吸停滞,眼前一片黑,呛着猛咳了几声后,彻底瘫软在绑匪手上。

绑匪似是对托尼这种无力动弹的状态很满意,甚至放缓了向前走的脚步。托尼虚弱地喘着气,努力保持着清醒。到下一个路口时,绑匪勒着托尼拐了进去,走了几步后两手向前一挥将托尼摔在地上。

着地时的疼痛让托尼倒抽着气,他挣扎着支起身子,从外套兜里拿出钱包,朝绑匪扔去:“我身上的钱全在这里了。”

托尼明白面前的人多半已经认出了自己的身份——大富豪霍华德斯达克家独子,这点钱是不会满足他的。托尼扭过头,果真背后是面墙,这下是死路一条了,托尼略感绝望。扭回头,那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托尼脚边,本能促使受惊的托尼手脚并用往后撤,然而刚移动一步,托尼左手一滑,向后仰倒在地上。于是托尼也不再动弹,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手还未落下就又被拎了起来。

“你想要什么?”托尼吸着气说道。

面前的人一直将托尼拽到了墙边,然后猛地将托尼抵在墙上,托尼咬牙忍着背部传来的疼痛,躲过绑匪的脸看着前方,然后听到耳边传来男人嘶哑的声音,一字一顿:

“我,想,要,你。”

**

门被推开时,史蒂夫正背对着店门擦拭着杯子,他本不打算转身,但刚刚门开时的巨响引起了他的注意。史蒂夫扭过头,看见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正坐在一张桌子旁,喘着粗气。

“抱歉,今天已经停止营业了。”史蒂夫温和说道。

话音落下,对面男孩并没有起身离开或是其他任何反应,依旧低着头,喘着气。史蒂夫微叹口气,稍微靠近了那男孩两步,“你好?嘿!你好?”然而那男孩依旧毫无反应,继续低着头,只是气息好似稍微平稳了一些,史蒂夫慢慢地走到男孩脚边,语气依旧温和,“你好,抱歉,今天已经……”话讲到一半,面前男孩突然抬起头对上了史蒂夫的眼睛,史蒂夫看到了男孩的脸,和他脸上的伤,愣了一秒,随即转身。

“别走!”谁料史蒂夫刚迈出一步,身后男孩却反应飞快地一把拽住自己的衣袖,“就……别走。”语气近乎哀求。

“我不走,”史蒂夫扭过头看着他,“我去拿医药箱。”

然而待史蒂夫解释之后,扯着自己衣袖的手依然没有松开。“不如,你和我一起去拿?”史蒂夫建议道。

男孩安静地点点头,松开了紧拽着史蒂夫衣袖的手,双手撑着凳子试图站起来。然而刚起身,便失了重心,两腿一软,眼看就要栽在地上,史蒂夫见势急忙蹲下身单膝跪地稳稳扶住男孩。

“嘿,还好吗?没事的,放轻松,”史蒂夫握着男孩的手慢慢起身,“能站起来吗?没关系,别着急,慢慢来。”

男孩借着史蒂夫手上的力站了起来,史蒂夫这时注意到他的个子到自己肩膀位置。男孩起身后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时不时仰头看史蒂夫一眼,每次对上男孩的眼睛,史蒂夫都会掩下担心,冲他温柔微笑。

“看到那个柜子了吗?”史蒂夫冲男孩指了一下,“医药箱就在那,我们一起走过去好吗?”

见男孩点了头,史蒂夫便迈开腿,缓步向前走着,握着男孩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到了地方,史蒂夫弯腰将男孩抱起,轻轻将他落在身旁的高脚凳上。男孩双脚离地时惊呼了一声,坐稳后就没再吱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史蒂夫,史蒂夫依旧对他微笑着。

医药箱里的药物并不多全,好在男孩身上的伤口都不深,大多是擦伤,也有几处淤青。给他清理伤口和上药时,史蒂夫动作轻柔,男孩也没有丝毫躲避,或是皱一下眉,依旧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脸上的伤不会落疤的,别担心,”简单处理过后,史蒂夫起身收拾着医药箱,“你是前面那所高中的学生吗?”

意料之中的沉默,史蒂夫笑着摇摇头,取了一只杯子倒了温水,推给男孩。

水刚到男孩面前,他便拿起杯子,先是一小口一小口喝着,之后一饮而尽。

“你叫什么名字?”面对依旧沉默的男孩,史蒂夫没有失落或是生气,又为他添了水,“我叫史蒂夫罗杰斯,是前面高中的在校生。你有去的地方吗?”

男孩没有继续喝水,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史蒂夫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表,接着说:“现在这个时间回学校,又要和门卫费半天口舌,如果你没有去的地方,我们可以在店里休息,椅子虽然很硬,但也能勉强凑合一晚,只要在我老板回来之前起来就好。”

男孩抬头对上史蒂夫的眼睛,史蒂夫依旧微笑地看着他。“好吗?”史蒂夫柔声说。

男孩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史蒂夫醒来时,侧头看到躺在旁边的男孩还是睁着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就像昨晚史蒂夫入睡前看到他的模样一样。不知是他醒得早,还是根本就一夜未眠。

史蒂夫打了个哈欠,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昨晚男孩不愿和他分开睡在两张中间有小隔墙的长椅上,一直拽着史蒂夫的袖口寸步不离,无奈史蒂夫只好找来几把椅子拼在一起摆在一张长椅旁睡在上面,和男孩挨着。想到这儿,史蒂夫忘记了醒来时,男孩是否依旧拉着自己的衣袖,就像睡前那般。

“早。”史蒂夫边把昨晚拿来当床的椅子摆回原处,边说道。

“你也早。”

哟,这可是意料之外的。史蒂夫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问男孩早上想吃什么。

好了,又不说话了。史蒂夫于是继续将椅子摆好,向吧台后走去,再回来时,手上端着两杯热水,一边的胳膊肘上还放了一盘牛角包。“启动咖啡机太费事了,茶包还是速溶咖啡?”

男孩摇摇头,拿过杯子,双手捧着,等杯子不再冒热气了,便举起来小口慢慢喝着,也没有去拿牛角包。

史蒂夫出门时,男孩也跟着他,史蒂夫也没说什么,和男孩一路走进校园。男孩一直走在史蒂夫前面,进教学楼前,扭过头朝史蒂夫伸出手,“托尼斯达克,低你两级。”

“啊,原来你认识我啊。”史蒂夫握上了托尼的手笑道。

“开学典礼时合唱团的金发指挥,为人正直,乐于助人,恨不得待陌生人如亲兄弟般好;远看像是十英尺高的体育特长生,近看又似是礼仪部领队,但其实是艺术班的尖子生;专业课文化课成绩都在年级顶尖,在每晚都分出时间去学校附近咖啡店打工的情况下;家里是警察局高官,却朴素节约,演算用的稿纸都要正反面,红笔盖着蓝笔迹写一遍才扔;从来不买五线谱本,因为觉得不值,一直用尺子比着在便宜几倍的白本上画五条线来用;因此送礼可以送五线谱本,贵的礼物会被退回;不能在公开场合调戏他,这会让他窘迫,但他脸红的样子特别可爱;一定要给他写情书,因为他会回信,虽然信上只有谢谢,虽然落款时不会写‘你的’而是写‘致敬’,但可以间接拿到他的签名。”

托尼一口气说下来,不给史蒂夫喘气的机会,边说边看着史蒂夫的脸已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红到耳根,长着嘴巴支支吾吾却也没说出一个字来打断自己。

“班里女生天天在耳边念叨这些,让我怎么不认识你。”托尼憋着笑说道。

听此史蒂夫才恍然大悟般长舒口气,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大笑了起来。

“谢谢你,史蒂夫,”等两人平静下来停了笑后,托尼看着史蒂夫说,“再帮我个忙吧。”

“当然。”史蒂夫微笑看着托尼。

“就当昨晚到现在,你都没见过我,好吗?”

“好。”史蒂夫不假思索地答道,笑得更温柔了。

“谢谢。还有谢谢你什么都没问我。”托尼说完冲史蒂夫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教学楼。

史蒂夫看着托尼又恢复了往日鬼灵精怪的模样,脸上笑容不减。往日?哦对,忘记交代了,史蒂夫之前就认识托尼,在一个托尼不会留意的情况下。

TBC

【盾铁】我爸要和我爹离婚我该怎么办(1)

本文是【盾铁】我爱人要和我离婚我该怎么办的续篇,讲述若干年之后三个人的故事。

感谢三各手立,没有你就没有这篇文章。我宝提出了很多很棒的意见,爱你 。

日记体,盾铁女儿Antonia Stark-Rogers第一视角,祝阅读愉快-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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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6日 晴 

本来我是从来没有写日记这种浪费时间的习惯的,但是如果再没个地方让我发泄一下,我可能要被自家天天吵架的那两位大爷逼疯了。

说吵架可能不太准确,因为快逼疯我的不仅是吵架。

5月6号是个罪恶的日子。从这一天开始,我原本和谐的家庭生活就开始像一辆脱轨的列车,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往湖里冲。

那本应是很普通的一天。本应,如果我老爹没说出那句话的话。早上我在玩乐高,老爹在看报纸,老爸通了个宵出来喝咖啡。很普通的Stark-Rogers家的日常。但是。

“Tony,”老爹抖抖报纸,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发表独立日讲话,“你不觉得我们应该把Antonia送去学校吗?”

“什么?”老爸迅速回答,“不!”

我非常怀疑在拒绝别人之前再问句“什么”是老爹给他培养的习惯。你知道,“Tony拒绝别人要委婉”“Tony要给别人台阶下”,blabla的。然后老爸就为别人留了一句“什么”的缓冲时间,多么贴心。

“为什么不?像她这样的小姑娘应该多和同龄人一起玩儿,学学十岁小姑娘该学的东西。”

“同龄小屁孩的娱乐就是把你女儿塞在衣柜里锁上一天给她留下一辈子心理阴影。”老爸语速极快地嘀咕。

“你刚刚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总之不。”

“Tony,你能不能仔细思考一下再答复我?”

“你是在质疑一个天才不能在十秒之内完成对这个问题仔细思考的过程吗?”

“你能认真一点对待我们女儿的教育问题吗?”

“我不认真?每天教她数学物理的是谁?”

“Tony……”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头上有两朵疯狂碰撞雷声隆隆的积雨云,你却坐在下面没事儿人一样地玩乐高。不过这也不能怪我,任何认识美国队长和钢铁侠的人都知道天底下没有比他俩拌嘴更稀松平常的事情了。对,那天我还把这个小插曲归结为普通的“拌嘴”,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简直错得离谱。

从那一天开始,老爸和老爹基本能把他们存在分歧的任何事情都引向教育方法的争辩。

就像昨天,我们三个一起去逛超市。我指着一辆小火车和一架遥控飞机说我想要那两个。老爹蹲下来一本正经地说:“宝贝,你想想你已经有多少辆同样的小火车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勤俭一点?我的工资只能给你买一样,你——”

“嗨嗨,别听你老爹瞎说,”老爸大手一挥,打断老爹滔滔不绝的忆苦思甜,“老爸我的工资可以把这家超市都给你买下来。想要什么随便拿,Antonia。”

然后就是例行的“生气了就要把对方的名字吼出气势时间”。

“Tony Stark-Rogers,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吗?!”

“得了,少把你三十年代大萧条的节衣缩食情结带到二十一世纪来,老古董。”

然后我们的超市之旅就不得不提前结束。老爸和老爹怒气冲冲地“哐”地甩上房门。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反正过了四五个小时,老爹出来做饭,然后陪我看电影。那天是复仇者惯例的电影之夜。电影开场十几分钟老爸还没出来,我想他应该不会再出来了,就霸占了我老爹身边那个位置。谁知道电影进行到一半,老爸竟然打着哈欠抱着杯咖啡拖拖拉拉地进了门。

我不知道当时我的智商出了什么问题,竟然还坐在老爸的位置上不挪窝。老爸在我旁边停顿了几秒,非常自然地一把捞起我自己坐在沙发上,把我放在他的膝盖上,然后侧过头去跟老爹接了个长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得让我来不及挣扎。

我的内心五味杂陈。不知道是为他俩和好高兴,还是为和好之后随时随地的腻歪肉麻。

这就是我为啥要放着好好的小火车不玩儿(是,最后我还是只拿了辆小火车)拿着笔写日记。我说真的,要不是有我老爹在家,这房子里估计都不会出现笔这个东西。我给日记先生起了个名儿叫D先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啦,D先生,这行字上有我的一个吻。因为我以前的朋友全是叛徒,首当其冲Jarvis。D先生不会说话,不会告密,现在是我最爱榜第二。第一是老爸老爹,当然。

 

5月18日 晴

老爹又第无数次被Jarvis锁在了老爸的门外,最高权限也没有用,只能委屈巴巴地回自己原来的房间睡。在他路过我的门口的时候,我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衣角:

“老爹,我想听睡前故事。”

“现在?”老爹惊讶地看着我,“你不是从三岁之后就拒绝任何睡前故事了吗?”

“可是我今天想听,好不好?”我边问边身体向前倾,微收着下巴,努着嘴,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纯良地盯着老爹。哈,一般我做出这个表情之后,他都会对我百依百顺。

果然,老爹望了望老爸的房门,攥了攥拳头,还是妥协地叹口气:

“……好吧,但只有今天。你知道,我和你老爸现在有点……唉。”

不等他说完,我就鸡啄米似地点头把他拉了进来。他在我的床边坐好后,伸手想在我的床头柜里翻本合适的书给我念,我连忙阻止了他:

“不,老爹,今天我想听你和老爸的故事。”

不出所料,老爹完全愣住了。我看到红晕从老爹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他用拳头抵住嘴尴尬地咳了两声:

“……不是我不想讲,宝贝。只是……”

“那就讲给我听嘛,”我干脆利落地打断他,“你都没给我讲过几次睡前故事的。以前你和老爸晚上老是不在家,都只有Jarvis在陪我。其实我不是不喜欢听睡前故事,只是如果不是你们念的话,那我宁愿自己把自己哄睡着……”

天啦,我自己都要被自己的演技打动了。如果不是老爹立刻皱起了眉把我抱在怀里亲亲额头说对不起都是他们的错他现在就给我讲故事的话,我大概还可以憋几滴眼泪出来吧。

“我和你老爸是这样在一起的……”

老爹帮我掖掖被角,一脸神往地陷入了回忆。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在一个很尴尬的场合。那时候突然下起了雨,我又没带伞,只能随便找家街边店面躲躲。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店员,后来才知道他是Stark工业的总裁。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我才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吧。

后来我们经常在那家店见面。因为他老在我面前吃乌冬面,我就以为他特别喜欢吃乌冬面,但又总是因为各种会议赶时间,只能买个饭团凑合凑合。正好我那段时间也没有多少任务,就每天快饭点时帮他买一碗。等他进店的时候面的温度就刚刚好,不会烫到他无法下口,也不会凉到伤他的胃。”

“老爸喜欢吃乌冬面?”我疑惑地问,“我怎么不知道?”

“不,他其实不喜欢,”老爹摇摇头,无奈地笑,“后来有一次店员无意间跟我说,Stark先生在遇见你之后变得特别喜欢乌冬面,但这并不是他以前常点的菜。我觉得很奇怪,就在午饭时问了你老爸。他听了之后耸耸肩说他确实不喜欢吃。我又追问那为什么一直不跟我说,他说一开始只是为了在不会用筷子的我面前炫耀一下。

我又气又觉得好笑,心里想他还是幼稚得有点可爱,就顺着他的话问,那后来呢?你老爸就望着我笑了,说,'后来虽然还是没能喜欢上乌冬面,但喜欢上了送乌冬面的人。而且你笨笨的又不会用筷子,这样可以多一点和你呆在一起的时间。'

他说完这话,就埋头下去,大口吃着他并不喜爱的食物,就好像那是天底下最美味的佳肴。你老爸可能就是有这种能力,无论怎样了不起的话,都能被他说得如同'我开动了'一样平淡,就好像我爱他,还像捧着最新奇的珍宝一般惴惴不安,而他早已把爱我当作了最普通的日常。那时候我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冲动,我说Tony,我会爱你很久很久。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露出一个笑来。我真的再没见过笑起来比他更好看的人了。眼睛眯起,嘴角上翘,睫毛间仿佛揉碎万千星光。

'你可真是浪漫得老派啊,大个子,'他说,一边伸出手来,勾勾我的手指,说,'不过,我也是。'”

我和老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不过一个是在感叹一个是在怀念。没想到这两位年龄加起来都得150岁的先生谈起恋爱来还跟小学生似的肉麻。我本来以为老爸至少有点儿总裁架子,结果正应了那句话吧,陷入恋爱中的天才都会变成傻子。还好那段时间没人想害他公司,不然可能我们现在一家都得挤在地下室。

我忽然有种我老爹去当美国队长真是委屈了他文学方面的才华的感觉。说不定每次做任务回来都是老爹苦哈哈地写六份任务报告就是因为这呢。随口一吟就是诗,被临时要求怀念过去都能口述一本言情小说,我都替我老爸感动了。

“真可怕,ewwwwwwwww。”我嘟哝一句。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您俩谈恋爱真甜,情话听得我都感动了。”

“是啊,你老爸以前说也会爱我很久很久。”老爹语气无比哀怨。

“嗯。”

“他还在牧师面前说过永远不和我分开。”

“嗯……”

“他喝醉的时候说过至少三百次他爱我。”

“……我明天就帮你跟老爸说说。”

“晚安Tonia,”老爹立刻翻身下床,在我额头上留下一个轻快的吻,“你真是我的好女儿。”

“……”

我望着老爹抱着个枕头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的可怜背影,扶着额头咽下就在嘴边的叹息。

为什么每次他们俩吵架,到最后受苦的都是我?

“我对Steve的第一印象,哈?”

“嗯。”我搬了个板凳坐在给自己倒谷物圈的老爸旁边,一脸期待恳求的样子。

“唔。那天下大雨呢。你老爹傻楞楞地杵在店门外,看起来像只淋了雨大金毛……”

老爸顿了顿。我默默把袖子拉得更低一点,以防待会儿这位平时语言表达技巧仅限调情的先生冒出什么可以让我鸡皮疙瘩三天消不下去的情话来。

“但是他一转过身来,我立刻就,哇噻,我这是中大奖了啊。你知道,白衬衫,被雨水打湿,你老爹那胸肌,手臂曲线……”

“Tony Stark-Rogers!!你都在跟女儿说些什么呢!!”

老爹的怒吼从客厅的另一头传来。

可怕的四倍听力。

老爸翻了个白眼,对我耸耸肩。我也撇撇嘴,和他一起闭了嘴,开始吃老爹威逼利诱下才心不甘情不愿接受的、可以说是世界第一难吃但老爹非说它有营养的谷物圈。

然后老爸又回工作室去了,老爹还是没跟他说上话。D先生,我说真的,这叫个什么事儿啊?明明是老爹叫我来打探老爸爱他有几分,结果他又先生气了。况且我觉得老爸挺真情流露的,你说是不?

哎,结果又得我去给老爸送午饭,送晚饭,又得我去面对老爸对于“青菜叶子为啥不该出现在自己的餐盘里”的半小时论证,又得我去费尽心思软磨硬泡逼着他吃下去!我还不如去学校得了!

气死我了。

TBC

【盾铁】安眠

一个甜段子……复健一下,为了之后和某位太太搞个大事(手动再见

希望给你们好心情!
*
“真没想到你们俩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Bucky最后帮Steve正了正领结,拍拍他的肩膀,努力调笑使老友放松下来。

Steve紧张地呼出一口气,扯出一个略微羞涩的微笑:“是啊,我也觉得很奇妙。我曾经还以为想有一个家的愿望早就被冻在北冰洋里了。”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下定决心向那家伙求婚的?”

“大概是……我终于确定自己让他安心的时候。”

*
Steve看着面前安静睡着的男人。

他刚刚搬进大厦不久,从没看见Tony正正经经地在自己的卧室里睡过觉。Steve甚至一度觉得那些关于对方的花花公子传言都是无稽之谈。

但Tony现在蜷在角落的一张沙发上,浓重的黑眼圈让Steve完全否定了这个想法。他轻轻把晚餐和咖啡搁在工作台上,又小心翼翼地从Tony手中抽出他睡梦中也攥着的扳手。

等到Steve确认自己走到不会吵醒黑发男人的安全距离,才压低了声音开口问:

“Jarvis?Tony最近都是这样睡觉的吗?”

好管家难得地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回答:

“实话告诉您,Rogers队长。这是五天内Sir的第一次睡眠。”

Steve心里一紧,连忙追问:

“为什么?他有失眠症吗?”

“恕我无可奉告,Rogers队长,”Jarvis干巴巴地说,“但如果您留心一下最近发生在Sir身上的事情,应该就能明白了。”

“……是关于Potts小姐?”Steve小心翼翼地问。

Jarvis不再说话了。

Steve转头看看工作室里仍睡得香甜的男人,忍不住微微叹息出声。他想起来他上一次劝说Tony按时吃饭时,对方满不在乎地敲敲胸口并不存在的反应堆,调笑道:“我是台靠咖啡当燃料的机器,队长。连核心部件都没了,正常的作息也救不了我。”

“你怎么能这样形容自己?”那时候Steve有些生气地想找出些话来反驳,Tony却摆摆手咕哝了几句又投入了工作。

……应该从那时就发现事情不对劲的。

Steve暗暗责备自己。他最后望了一眼Tony,攥紧拳头又松开。不过,好在想让Tony变回原来神采奕奕精神抖擞的样子,现在也不算晚。

美国队长露出一个微笑,轻手轻脚地上楼去,为自己的好队友寻一床薄被。

*
“Tony?Tony?”Steve轻声唤着身旁皱紧眉头不停颤抖的男人,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这是他们确定关系以来同床共枕的第四个夜晚,也是Steve发现Tony的噩梦仍在愈演愈烈的第四天。刚刚入睡时,Tony总是安安静静地蜷在Steve怀里。而到了后半夜,对方却总是从他怀里挣扎出去,在床脚缩成一团,抖得像只折了翼的鸟,冷汗浸透了身下的床单。

Steve在军队里见过不少被困在噩梦中的士兵,明白不能强行摇醒他。于是连着四个晚上,Steve都只是轻声对着Tony说些安抚的话,手指插进对方汗湿的发中一下下轻轻地抚摩。等到Tony稍微平静下来,再将他拥入怀中,直到天明。

然而Tony始终像个没事人似的,闭口不谈梦中曾出现的可怕场景。很多次“嘿,Tony,要不我们谈谈?”已经说出了口,可看着Tony突然紧缩的肩膀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Steve还是咽下了就在口边的话。

Steve没法责怪这样的Tony不信任自己,他说服自己Tony只是需要时间来接受,而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你让他安心了的?”

Bucky追问。

*
那是一个平常的早晨,美国队长准时被生物钟叫醒,眨了眨眼让视野恢复清明。

平淡无奇,一如既往,可好像总有哪里不一样。

意识到了什么的Steve猛地转过头去。

Tony柔顺地靠在他的臂弯里,四肢舒展地打开,趴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绵长。Steve盯着这样的Tony看了很久,胸腔里渐渐膨胀起一团蓬松柔软的暖意,让他的眼眶也有些酸胀。

那天Steve打乱了自己计划表上的所有安排,耗费了半个上午什么也不做,只是拥着自己的一生挚爱,挂着一个傻兮兮的笑容,直到脸颊酸痛也停不下来。

上午十点,Tony终于在Steve的怀里睁开了眼睛。他小声嘟哝了一句,揉揉眼睛看向Steve:

“今天是世界末日吗?美国队长竟然没去晨跑?”

“你也早,Tony,”Steve灿烂地笑起来: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盾铁】Yes To Heaven

这些日子在微博写的四个甜饼,也放到这边来。因为都是听着Lana Del Rey的Yes To Heaven写出来的,所以就叫这个名儿了。推荐一下这首歌作bgm,很温暖。

1、【他们的早晨】

他的意识还模模糊糊的,慢慢增强的光线照得他眼睛有点难受。

“Tony,该起来了。”

有人在他耳边说。

他不满地发出一声嘟哝,把头又往身前人怀里埋了埋,迷迷糊糊地说:

“……现在顶多才五点,鉴于你还没起床。那我一共就睡了三个小时,虽然这对曾经的我来说已经很了不起了但是一直强迫我睡六个小时的不是你吗——”

“现在八点半了,Tony,”Steve忍着笑,“我是上楼来叫你去吃早餐的。”

“梳洗好了再躺上来,huh?”Tony又往他怀里蹭蹭,慵懒地扯出个坏笑,“那你一天都得带着我的味道了,大兵。”

“说得好像你没有每天不分场合想抱就抱一样。”

“那可是美国队长的拥抱啊,”Tony哼哼,“没人能在美国队长站在他旁边的时候还若无其事而不是直接扑进他的大胸里。当然,现在能这么做的只有我了。”

Steve笑了,胸膛微微震颤,笑声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起流进Tony耳朵,安稳温暖得他几乎要再次沉入睡眠。

他感觉到Steve原本环着他的手臂慢慢上移,帮他按压着脊椎,最后来到后颈。Steve的手指绕着Tony脖子后面的一小块肌肤轻轻打着圈,而后用手掌包住他的后颈,轻轻揉捏。Tony舒服得呻吟出声,又朝后向Steve的手心里靠去一点点。

“我烤了蓝莓派,如果你现在起床的话,也许还能吃上热的。”

“嗯,我起来了。”Tony眼睛也不睁。

“那你该下床去穿衣服。”

“我在穿了。”Tony的声音越来越含混,“嗯……随便穿什么都行。背心吧。我爱背心。”

“不行,Tony。今天你得去出席一个慈善晚会,记得吗?”

“那就换一件,”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Steve停下手里的动作时皱着眉又把他的手按回自己的脖子上,“就那套,酒红色的西装。我穿好了。”

Steve继续给他按摩着脖子和肩胛,等着他下一句话,但是对方半天没了声音。Steve拍拍窝在自己怀里的那头乱毛,叫了几声Tony,换来对方在小腿肚上不痛不痒的几踹和不耐烦的咕哝。

“你没看见我在下楼了吗,马上就到餐厅了。”

“Tony?”Steve好笑地盯着怀里人的发顶。

“蓝莓派……”

Steve这下明白过来,Tony是又睡过去了,在梦里完成了起床梳洗下楼吃饭所有动作。他怀疑要是再多等一会儿,也许对方都要在梦里参加完慈善晚会了。他狠了狠心,干脆抱着对方坐了起来。

“Tony,醒醒。”

Tony迷迷瞪瞪地揉了揉眼睛,望了望史蒂夫,又盯着床单发了会儿呆。

“……操,我怎么还在床上。”

“那真是不幸。现在我们能起床去吃蓝莓派了吗?”

“不。”

“不?”

“我在梦里已经进行到上床睡觉了。”

……真快啊。“所以?”

“所以你打断了美国队长给我的晚安吻。”

Steve看着Tony,温柔地笑起来:“那我怎样才能补偿你?”

“非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七十年绝对把你的调情细胞都冻死了,”Tony半真半假地抱怨,“快给我一个吻。”

蓝莓派还在烤箱里,餐桌前还有一群饥肠辘辘的复仇者,美国队长的日程表上今天的日程依旧挤得满满当当……

Steve看着闭上眼睛微微撅起嘴来的恋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俯下身去。

……但他决定先给Tony一个吻。


2、【Something just like this】

Steve不断地回想着今天他听到的东西。他知道他该停下纠结这种其实并未造成实质性伤害的“小事”,但他就是没办法把那些话语赶出自己的脑袋。

昆式战机降落在大厦的停机坪上,Steve垂着头走下踏板。Natasha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

“你家那位八成还在等你呢,”她说,“好好休息。”

这话让Steve本来因为到家而少许放松的心脏又皱巴成一团。他这次因为任务离开了三个周,他很想念Tony,他知道对方也很想他,从Jarvis向他报告的Tony每天得检查多少次他的安全就能看出来。但是Steve却甚至不能给他一个吻来宣告自己的思念,因为他此刻只想找个黑暗的房间用被子把自己裹个严实。为此他更添了一层内疚。

这听起来可能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这样。他不是一个喜欢自怨自艾的人,但是糟糕的天气、功败垂成的任务以及他冒着生命危险救出来的人对他劈头盖脸的嘲讽已经足够构成让他陷入低潮的理由。

但当他拖拉着脚步推开卧室的门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看见Tony靠在床头,半眯着眼睛手指在平板上戳来戳去,身体慵懒地舒展开来。他们的房间只点了一盏台灯,暖黄的灯光映着Tony的半边侧脸,让他看起来那样的温柔。

Steve突然感到无比的安宁。那些拧巴的情绪仿佛在这一瞬间都舒展开来,只留下一层淡淡的薄雾罩在他的心头,提醒着它的存在。

Steve迈开步子向Tony走去,爬上他的膝盖,环住Tony的腰,把自己的头埋在对方的胸前。

他感觉到Tony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柔地按摩着他的头皮。Steve慢慢放松下来紧绷的身子,长长地喟叹出声。

“漫长的一天?”Tony的声音带着点儿笑意。

“嗯。”他闷闷地答,收紧了环在Tony腰间的手臂。

“想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

“嗯哼,不想说也没事,”Tony漫不经心地说,继续在平板上戳戳弄弄,“不过要是我的丈夫躺在我旁边还因为心里装着别的事硬不起来,那我可太没面子了。”

Steve轻轻笑了,声音闷在Tony胸前。过了半晌,他终于开口:

“……今天我在救一些平民的时候,”Steve顿了顿,“有些人对我说了……很重的话。我还看见了我的海报。我的脸上有油漆喷的红叉。”

他听见Tony把平板搁在床头柜上的声音。对方叹了一口气,双手搭上他的后背,安慰地轻轻拍了几下。

“你知道我们总得面对这些的,对吧?”

“我明白,我知道这其实没什么,我只是……”

“嘘,你不用解释,我知道。”

Steve这时候想起来,也许Tony是他们之中面对类似的情况最多的人。他想到钢铁军队有时候会挂着一身烂番茄和菜叶回来,想到各种报纸对Tony的诋毁,想到Tony经常自嘲说“要是想弄死我的人都跳进海里,太平洋都得一滴不剩地漫出来了”。

他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哽咽。

很长时间Tony什么也不说,只是抚顺他的金发,或是用手指轻柔地在他的后背上敲击。而他也只是把自己的脸贴在Tony胸前,听着反应堆细微的嗡嗡声,以及Tony沉稳的心跳。忽然之间,他觉得心头最后剩下的那点疙瘩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只是在做着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他想着。

而我失意时有人能给我理解,给我依靠,能给我一个安慰的吻。

这些就足够了。

3、【Stevie】

“Stevie~”

Tony不经常这么叫他。但当Tony醉得迷迷糊糊,从宴会上回来,踉踉跄跄地挂在Steve身上时,当他因为Steve每隔三十分钟就叫他去睡觉,趴在双臂里恼怒地摇头时;或者是当他们偶尔一同上街,Tony心血来潮地想要冰激凌或甜甜圈时,这个亲昵到甜腻的称呼便会不自觉地从他嘴里滑出。

他的Tony不经常黏着他,甚至坐在一起看电影的时候都只是好哥们儿似的把手大大咧咧地搭在Steve肩膀上。所以“Stevie”这个不同于战场上的“Rogers”或者“Cap”,甚至不同于平日里的“Steve”的名字,总能让Steve的心脏温柔地缩紧,冒出一汪甜得冒泡的糖浆。

而它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Steve望着醉得晕乎乎的Tony,望着抓紧最后几秒在全息屏幕上划来划去的Tony,望着跑向冰激凌店的Tony,无奈地摇头笑笑,只得咽下本就在嘴边的责备或阻止:

“……哎,Tony。”

4、【灯塔】

上午十点,当钢铁侠终于睡眼惺忪地从被子里钻出来,看到眼前的光景时,他有那么五秒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而感谢天才大脑的反应速度吧,五秒过后,他无比确定自己身处的就是现实。而他的男朋友,从来都要么一身紧身制服,要么一件边角仔仔细细扎进裤腰带的过时衬衫的美国队长,Steve Rogers,此时正穿着一套裁剪无比合身的西装,站在他的床前,身边还立着一个有他半身高的架子。

“……该死。”

Tony目瞪口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Steve的着装,半晌咽了咽口水骂出一句脏话。

“该死该死该死,”他一边向后蹭着靠在床头板上,一边紧张地搂过了被子,“我是不是搞砸了什么?虽然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肯定他妈的搞砸了。Jarvis?我不是说过如果有什么纪念日之类的东西要提前三天告诉我吗?!”

“今天并不是您和Captain Rogers的任何纪念日,Sir。”Jarvis一如既往地彬彬有礼。

然而站在床尾的Steve倒是被Tony这么一出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在说什么,Tony?今天确实不是我们的任何纪念日。”

而Tony看他的眼神就像见了鬼。

“……我是说,拜托,你穿着一身西装啊?”

Tony夸张地在空中挥舞着双手:“我从来都没能说服你穿西装!所以今天肯定是,挺隆重的日子,我猜?像是什么'接吻一百次纪念日'啦,之类的玩意儿。”

Steve无奈地笑了。“我很肯定我们没有那种纪念日,”他说,“不过今天对于我确实是个很隆重的日子。”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Tony盯着眼前开始有些紧张地捏着自己手指的美国队长,咽了咽口水。

“我想给你看一幅画。”

噢。还好。Tony松了一口气,手指也微微松开了抓紧的被单。他不确定自己究竟是在期待还是害怕别的什么。

当Steve掀开他身旁架子上搭着的布时,Tony还是不可避免地心脏漏了一拍。

画上的是他。准确的说,是睡梦中的他。一只手习惯性地塞在枕头底下,洗净了发胶的棕发软软地卷起,耷拉在他的额头上。他的嘴微微下撇。仿佛隔着画纸,都能听见他安稳绵长的呼吸。

“……喔,”Tony小小地倒吸一口气,“这可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说完这句话,他又歪着头,探究似的盯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半晌,伸出手指来点点胸前的位置:

“就是,呃,反应堆是不是有点儿太亮了?”

“它确实是这么亮的,”Steve挂上一个温暖的笑,“我是说,在我眼里。”

“你是在隐晦地抱怨它的光打扰到你的睡眠了吗?”

“不是,Tony。事实上,这是我作这幅画的原因。”

哦?Tony挑挑眉,“这说法可真新鲜。怎么,反应堆在你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过了你魅力无边的男朋友?”

Steve向他递去了一个被Tony命名为“你可以消停一会儿吗因为我现在要开始营造气氛了”的眼神,而Tony这次选择乖乖闭嘴。

“你知道的,我前几天被派去执行一个紧急任务。任务完成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了,天又下着暴雨。”

“嗯哼,我记得。”

“那时候我透过战机的窗户向外望。即使已经这么晚了,纽约还是大半个城市都灯火通明。我就想,在这么多盏灯光中,有多少是为晚归的人而点亮的呢?在这样的天气里,能看到一盏专门为自己点着的灯,心里该有多温暖啊。”

Steve说着,兀自微笑了起来。

“然后战机就降落在大厦了。我走下战机,走进大厦,走进我们的房间,然后——我就看见你了。”

被子只盖到腰际的你。胸膛微微起伏,轻轻打着鼾。眉头放松地舒展开,在电闪雷鸣之中安稳地沉睡着。胸前的反应堆亮着柔和的蓝光,就像一盏小灯一样。

“虽然一看就是刚刚从实验室出来,脸上还沾着一点机油渍没洗干净……”

“哦得了吧,”Tony翻了个白眼阻止他继续描述下去,“我什么样子你不都爱惨了吗。”

Steve没理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看到你,我突然就感到一阵久违的平静。就像我以前跟你说过的,我从没觉得自己属于过任何地方,甚至是军队。但是那个瞬间,我突然间真切地感觉到,一切早就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呼出一口气,抬起眼来直视Tony:

“在这万家灯火之中,有一盏是属于我的。即使外面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属于我的那盏灯依然安稳地亮在我的爱人胸前。我真的有一个家了。所以……”

Steve轻轻拂过画上Tony胸前的反应堆:“所以它在我眼里一直都这么亮。因为它就是我的灯塔,指引我回家的方向。”

Tony很久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Rogers,”过了许久,他才哑着嗓子吐出这么一句,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容来,“你的情话都是跟谁学的?”

“前花花公子手把手传授的。”

“哦得了吧,我的嘴可没这么甜。你是不是另有所图,嗯?”

“被你发现了。那么,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啥?”

Tony没料到Steve突然的这么一出,这下是彻底当机了。不过好的一点是,他总算知道了自己提心吊胆一早上又有点儿暗暗期待的是什么事。

Steve好耐性地又重复一遍:“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不!”Tony目瞪口呆,还处于震惊之中没缓过神来,“不!我不是说不,我是说,哈?!为什么要和我结婚?不不不,我是说,为什么今天要和我结婚?”

“你太紧张了,Tony,”Steve笑得眉眼弯弯,“我想原因我刚刚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其实也不是全部因为这个,我每天都想跟你结婚,只是需要一个契机罢了。”

“可是我现在……”Tony难得的有些支支吾吾,“没刷牙。没洗脸。刚刚从被子里爬出来。整个人都是一团糟。你要我在这种情况下接受你的求婚?”

“哦,得了吧,”Steve瞅准机会,一把抓过Tony的手,就把戒指往他的中指上套:

“你什么样子我都爱惨了。”


【Louis Tomlinson/Harry Styles】2202

恭喜我老婆@Nat 央美来证,也纪念一下我对这对cp无处安放的感情。
标题是个老梗,可能已经没多少人记得了。很多年前两个男孩兴奋地说二月二十二号要搞个大事情,甚至Harry一段时间的锁屏密码都是2202,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他们要出柜了,结果当然是无疾而终。
喜欢他们这么多年,说要下船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对他们的感情已经复杂到几乎无法言明。其实现在的结局也不错了,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他们都放下了。

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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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终于决定转身离去,却发现我的心脏仍然为你而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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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你有迷恋过哪个女孩子吗?”

面前的记者举着话筒,一脸期待地想从他这里挖出什么有价值的八卦。

Harry被她问得一愣。

很久没有记者问过他这样的问题了。大概是他们的公司将他风流倜傥的形象营造得太好,没有任何人怀疑他对他的“冬日女友”们的感情究竟是真是假。也没有人关心过他真正爱着谁。

上一次有人带着如此真挚的表情关心他的迷恋对象还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也许。这些年他总觉得时间的流逝变得不真实。他的生活仿佛从某个节点开始变成了一部导演不是他的电影。他只是一个不知所措的新人演员,被推着走,张惶无措地跟着随时变换词句的剧本。

“你真正的初恋是谁,Harry?”

那时候的他,十六岁的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他看着镜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来:“…我真正的初恋是Louis Tomlinson。”

“哇,那他知道这个吗?”

“嗯。我们讨论过了。”

Harry至今还记得那时候的那位女记者的样子。他和他的初恋一样留着栗色的短发,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漂亮的牙齿。也许这就是他为什么那时候就鬼使神差地在她面前——当着全世界的面——向Louis告白了。但他知道没人会当真的。

就如同Louis曾经那句“And I'd marry you,Harry”一样。就如同Louis无数次的“babe”“sweetheart”一样。他知道没有人会当真,所有人都会以为Louis只是为了押韵。

只有他当真了。

-
时间在他身上仿佛失去了意义。他开始忘记。忘记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在哪个该死的转折点,让一切都走向了终结。

【 “Do you remember summer 09?”】

他在舞台上唱这首歌的时候,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Louis身上瞟。

09年的夏天。

如果可以的话,Harry多希望那个夏天能成为永恒。

那时候他们五个人围在篝火旁边,分享着各自的人生。那时候的Louis永远是最聒噪的那一个,手舞足蹈地讲个不停。只要他想,三十秒之内所有人都会笑得人仰马翻。

Harry总是抿着嘴笑,缩进毯子里看着Louis快乐的样子。明亮的火焰把那人本就好看得不得了的麦色皮肤映照得更加美丽,他那双看几次都叫Harry沉醉其中的蓝眸甚至在这样的夜里都能闪闪发光。好几次Louis看过来,说话的语速总会不自觉地放慢,视线和Harry的胶着一会儿才会恋恋不舍地移开。

在那个夏天,那片海滩上,Louis第一次亲吻了Harry。不是以往在视频日志里做出来的搞怪,不是互相砸爆米花打闹的时候开玩笑的“Now kiss me,you fool”,而是真正的,属于情人之间的亲吻。

“You're such a beauty.”

Louis就在那样漫天的星光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Harry蓬松的卷发,声音沙哑地说出了这句话。而Harry敢肯定,那一瞬间自己绝对是忘记了呼吸。

Louis看着Harry呆呆的样子,噗嗤笑了,爬上Harry的身子去挠他的痒痒。Harry尖叫着扭动身子,却被Louis一手制住了动作。整片沙滩寂静无人,只有他们笑闹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和着翻腾的海浪声一起在空荡的海滩上回响。

【“Oh my my they could never shut us down”】

-
【They took away my pen

They took away my speech

So my body became

my diary】

“我猜你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了什么。”

“完全相反。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嗯哼?”

“那时候我走进来……”Harry回忆着,忍不住笑了,“……你尿在了我的鞋子上。所以我说,oops!然后你回答我,hi。”

Louis从喉间哼出一声作为回应,手上玩弄着Harry一缕头发的动作不停。

“……那,”过了好半天,Louis才有点小心翼翼地问他,“你想要个纹身吗?”

“……哈?”

“我是说,”Louis有些不安地摸了摸鼻头,“像情侣纹身那样的?比如我们的第一句话。”

“……噢。”

Harry愣了半天,轻轻吐出一口气,勾出一个微笑来:

“那当然好。”

后来这就成了他们之间无需明说的默契。在他们之间有一人添加了一个新纹身后,另一个也会立刻跟上。

他是锚,他是拴住他的绳子;他是船,他是指引他的罗盘;他有一颗心脏,他就是丘比特在那上面射中的一箭。

他甚至把Louis的球队编号纹在了锁骨下面。而每次Louis的亲吻总要在那上面流连许久。

“这样就像是你打满了我的标记。”

Harry轻轻摩挲着对方手臂上他画上去的棋局,声音被情欲染得暗哑:“……你也是。”

Louis是他的绳子,拴住了他这只漂泊的锚,给了他一个家。

但他也是那只匕首,注定会插进他胸膛中盛开的玫瑰。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Harry捏着电话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Harry,Harold,那是公司干的。他们控制了我的推特,不是我,好吗,宝贝?”

“但是你有删掉它的权力!”Harry几乎是失控地大吼了。他沿着墙缓缓滑下,将头埋进自己的双膝间:

“我能接受他们给你安排的女朋友……我能做到装着开心地在媒体面前祝福你们,我甚至能做到该死地承认她是我介绍给你的!但是……我不能承受这个……”他的声音带上一丝哭腔:

“你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不应该说我们的感情是bullshit的人。”

“你以为我看着它就很开心吗?!你知道Modest的人说什么吗?他们在拿整个1D的前途要挟我,Harry,我不能那么自私。”

“我们可以跟其他人说说……”

“不,Harry,”Louis的嗓音干涩,“就这样了。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后来果然Modest也找了他。他们连在舞台上的互动都被禁止了。

Harry还记得一次演唱会的时候,Louis被台下扔上来的东西砸中了脸,疼得几乎流出眼泪。一旁的Niall立刻就跑上前去查看他的伤势,而他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给他一个安慰的拥抱。

但是坐在第一排的Modest的人,对他摆了摆手,又做了个“握手”的动作。

他只能尴尬地收回本几乎已搭上Louis肩膀的手,姿势僵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去了纹身店,那么久以来第一次在没有知会Louis的情况下纹了一个纹身:

“Things I can't”

-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向终结的?

在以前无数次演唱会上,Little Things都是Harry最喜欢唱的歌。每次他都会看着Louis,将词改成“I'm in love with Lou”“And all Lou's little things”然后调皮地晃着脚,看着Louis对着镜头扮鬼脸。那时候他们无论中间隔着多少人,都一定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唱完这首歌。Liam总是笑着吐槽“你俩眼里的深情简直可以溺死一头河马”。而Harry听了这话只是抿着嘴傻笑。

但是在1D Day上,当Harry一如既往地看着Louis唱这首歌时,对方却浑身不自在地动来动去,眼神也远远地避开Harry的方向。

那天Harry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或者说,公寓。但当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公寓里早就没了一丝Louis的气息时,他才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事情又是什么时候终结的呢?

当那个人四年没有在社交网络上给过他生日祝福,第五年却云淡风轻地祝了他生日快乐。

Harry扔掉手机,把脸埋进手掌,眼睛酸胀难忍,却早已流不出一滴泪水。

他那时候知道,Louis已经把他彻底放下了。

-
“……Harry?”女记者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噢,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走神了。”

Harry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你问我有没有真正迷恋的女孩子?没有。”

他最后一次望向Louis的侧脸。对方的轮廓隔了这么多年基本没有大的改变,仿佛还是曾经那个在沙滩上告诉他他有多么美好的少年。

“……我的答案是,没有,”Harry的声音轻到近乎喃喃,“……而且,再也不会有了。”

写给鱼太的The Fallen Angel

@Mistletoe 因为字数太多放不进评论QwQ只能在这儿艾特太太啦。其实也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TvT就是想大声表白!

鱼太的文笔一如既往的温暖又治愈,在冬天看好似一杯热茶下肚驱散一整天的寒冷,在春天看和着四月的暖风让人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在这篇文里表现得更是明显。写的是关于疾病的主题,但完全让人感觉不到死亡的压抑,反倒是处处充满了爱与希望。而且画面感非常强,几乎每一句话都能让我立即在脑子里浮现出所描绘的情景。靠在窗边向外望着、身边摇曳着一支白色鸢尾的托尼;戴着呼吸机,睫毛微弱地扑闪,却仍对史蒂夫露出一个笑容的托尼;终于在史蒂夫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备,红了眼角的托尼。看鱼太的文章的时候,甚至已经不是“如同看电影一样”了,而是仿佛自己就在身临其境地经历他们两人的故事。史蒂夫的手掌抚上托尼的脊背的时候,我都好像隔着屏幕感受到了他掌心炽热的温度。

最感动我的地方第一处是托尼说“以后就只有你为我哭了”,太戳了,又揪心,又觉得有史蒂夫在他身边太好了,呜呜。

第二处是史蒂夫想,托尼不是徒有其表的金丝雀,他应该是飞跃苍穹的鹰。史蒂夫对托尼的爱更多的是为他骄傲而不是独占,他知道托尼原本就是一只鹰,一位天使,只是不幸地因为折了翅而坠落人间。他为托尼骄傲而不自艾自怜,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或者托尼冷落了他,因为他知道托尼注定闪耀,他也爱着闪耀的他。忍不住感叹一句这才是我们队长这才是真爱啊嘤嘤。他们都是彼此的天使,注定降临到彼此身边。

特别喜欢看鱼太的普通人au。因为实现了我一直信仰的一句话,那就是,爱是平凡生活里不死的英雄梦想。

「盾铁」另一种拯救(一发完)

真的太感人了,忍不住转发。这世界上不止有一个美国队长,拯救世界的也不仅仅是超级英雄😭

埋骨之地:

无力

*原作向,但跟超英好像也没啥关系了
*半恶搞半温馨的我也不知道是啥的絮絮叨叨废话
*求你别屏了……啥也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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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拯救》

他奋力地将沉重的车身推起;变形的钢轴发出难以承重的轧轧响声。底下的年轻男人半个身子留在车门内,上身全是鲜血。他的胸膛以一种非常不自然的方式扭曲着,随着过促的呼吸发出一种诡异的嘶嘶声,伤口触目惊心。
那是个好小伙儿。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他让其他人先离开车子,自己撑在最后。他年轻、体格健壮,有着方正的英俊脸庞和理得整齐的金色头发,那双蓝色的漂亮眼珠正在浑浊黯淡下去。他手里还握着一个鼓囊囊的背包,那也被鲜血浸透了。
“坚持住。”史蒂夫说,但脑袋里有什么刺痛着告诉他,已经来不及了。他把变形的巴士推到一边,对着耳畔的通讯器敲了敲,“美国队长需要增援。钢铁侠,暂时由你指挥。”一面俯下圌身子,握住年轻人伸来的手。
“……你很勇敢。”他轻声说。他把脑海中你会好起来的、救援在路上了扔到脑后。他不确定这样的谎言能够拯救一个濒死的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我可以帮你——”但事实上,他不知道自己能帮他什么。也许是转托给情人的一句话,也许是一个嘱咐,哪怕是怨恨着自己没有再更快一点;刚才如果他更敏捷地躲过那一次攻击,也许他已经救下了他。
年轻人喘着气,阳光映在他的脸上,微微眯细了眼睛。“你这样……”他语焉不详地说,艰难地吞咽了血沫,却好像要笑起来,“……美国队长。”
“是的。”史蒂夫咽下喉头的肿块,轻声说。
“……我得……合影,……”他伸手去够自己的包,包带缠绕在手指上,也许是想要不合时宜地掏出手机;他的瞳孔涣散,满是血沫的嘴唇轻微开阖着,仿佛昏昏欲睡。接着一阵尖锐的滴鸣不合时宜地响起:他的手表电子钟的时间跳到了9点。
“真糟………不去可不行……”
他说得认真,带着点遗憾,倒一点也不像是玩笑;但旋即就闭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史蒂夫不知所措地愣了一会儿;这时候钢铁侠从头顶上猛地俯冲下来。“队长!那边结束了——你在这儿呢!瞧——我圌操,你受伤了吗?”
“没有。”史蒂夫站起来,“有平民牺牲了。为什么这么问?”
托尼旋转着摇摇晃晃地在他身边停下来,打开面罩去看倒下的年轻人。“我吓一跳。我以为这是你——看上去——好吧,这时候不适合说这个。”但他在去世的年轻人身边跪了下来,紧紧盯着那张满是血污,双眼紧闭的相似脸庞,又转头确认地看向队长,好像要从上面找出某种证据似的。
“我没来得及救他。”史蒂夫说,他拿起男孩握在手中的那个包,想要寻找身份证明类的东西;刚一翻找就愣住了。
“托尼。”他求救地叫道,从包里拿出一件被血染红了的、再熟悉不过的制圌服。
“……他也是'美国队长'。”


美国队长失踪了。这话可能不太准确,但托尼已经三天没有在健身房里找到他的踪影了,连带着沙袋们看上去都有些落寞。“星期五,告诉我,咱们队长的铁律时间表发生了爆炸吗?”
“队长在上一次任务结束后变更了时间表。”智能管家善解人意地说。“他每天早晨八点出门,直至晚上九点才回来。”
“听上去像个上班族。”托尼思考着,“他最近缺钱花吗?”
“理论上不存在这种可能,最近也没有大额账单的倾向。”
“好吧。有点伤感,我指望戒指看来没戏了,”托尼说,“我们最近,你知道,有点那个什么,所以我直接问他'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要不要我陪你'会不会也有点掉价?”
“您的公司市值七千亿,”星期五继续好心地提示道,“偶尔掉价也无伤大雅。”
“那不行,姿态和时机也是很重要的。”
“也许这是您要的时机和姿态:刚刚队长更新了推圌特。”
“什么?他那三百年没有用过的推?”托尼震惊了,“他发了什么?”
星期五已经好心地把图片在全息幕上放大。
“队长发了一张手机拍摄的照片。根据场景辨识,这里应该属于复仇者乐园的一角。配图文字是——”
“操!!”托尼跳了起来,“星期五,准备装备!那个老冰棍居然背着我出轨!”


得到了一个拥抱。
史蒂夫轻快地在他的手机上敲上这一行,拍了一张圌阳光明媚的风景照片配上去,觉得心情也变好了一点;他一直没明白为什么21世纪的人都热衷于使用推圌特,没事就发一些生活片段:毕竟复仇者们从事的工作多半不能、或者没空被Po上网络。你总不能在暴揍九头蛇的途中停下来摆个姿势自圌拍;而打完之后也多半没了力气和兴致。他们的生活充满了在别人看来惊奇不已或者不可言说的部分,而日常太少;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的推圌特总是大片空白,就好像和整个社会格格不入。直到今天,史蒂夫终于找到了一点可以述说的琐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换班的休息间隙,孩子们的欢笑声中,一个温暖的拥抱之后;事实上,他刚刚还被亲了脸颊,但说这个就有点太过了。
毕竟,现在他觉得相当……自在,有趣,又有一点期待,并且相当放松。休息室里还有几个人,都是身材健壮的年轻男人,搞得这里就像某个健身俱圌乐圌部;他们多半敞着上身,蹬了鞋子光着脚,三两地聊着天,有一个凑过来给他递了支烟,在史蒂夫礼貌的拒绝后仍然摆出交谈的架势。
“之前没见过你?新来的?”
“来帮个朋友代班。”史蒂夫说。
“哇哦,”年轻人打量了他一眼,好像想说什么憋住了,指指他的衣服,“你知道可以脱了吧?不会闷吗?”
史蒂夫看了看身上的制圌服,为了合身他还是穿了自己的这套,单从外观上来看和其他人看不出区别,如今的仿制品做得也算是相当精细。但实际材质上还是差距颇大的,那些细节上的考究他现在才感受得到,比如现在,他就完全不觉得闷热或者束缚,穿着制圌服和穿着普通的任何一件衣服差距不大;而其他人都恨不得只要一进门,就把所有能脱的东西全脱了,能拉开的拉链全拉开。然后这儿就剩下闪亮亮的肉体,史蒂夫猜自己有点不合群了,但他知道自己敞着上身也许问题更大。他们相互讨教健身的话题时他可说不出自己在哪家健身会馆的会员号。
“呃。我就是,有点。不太喜欢裸圌露?”史蒂夫试探地说,“而且一会就到我的班了。”
“哈,我明白了,你还在新鲜劲上。这种职业令人着迷,对吧?而且作为零工来说,挣得不少。”那小子完全理解地说,“我叫格伦,顺带说。我打算带女朋友去旅游来着,那需要点启动资金。”
“史蒂夫。”史蒂夫伸出手,和临时的同事握了握;他们中有一两个开始磨磨蹭蹭地穿鞋,抱怨着马上要开始的小型剧和游圌行的表演,格伦则介绍说,他马上会在东馆有一场和巴基的对手戏。
“演完这个我下午就空了;女朋友会来看我表演,结束后陪她去玩马克过山车和贾维斯系统。”他扬了扬手,“快速券都拿好了。”
史蒂夫笑起来。“我还有两轮拍照。”他摇摇头,“我想不出词儿了。”
“最苦的差事。”格伦同情地拍拍他,把那比史蒂夫还要再亮金色一点的头发往后捋了捋,好顺畅地戴上头盔,换上二战时期的美国队长装备。“不过女孩子们会亲你和求抱抱。也算不亏啊。”他看着史蒂夫红透的脸调侃,“怎么,那一位会吃醋?”
“我瞒着他来的,”史蒂夫说,没掩藏什么,“要是知道了得拆圌房顶了。”
外头轰然一响,突然传来一阵掀翻屋顶的尖叫。
一屋子的美国队长都朝着窗子冲了过去:“天啊!是钢铁侠!!”
真正的美国队长扶住了额头,拆圌房顶的说来就来了。


会飞的真·钢铁侠的出场引发了轰动。他被乐园里的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住,史蒂夫躲在更衣室的角落里用复仇者内部通讯线路联络他。
“你在干什么?”
“你又在干什么?”
“我是说,你不能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来这儿——”
“你也没吭声啊,罗杰斯!你和谁来这儿约会了?你是不是觉得应该至少和还在任的男友报备一下?”
“没有约会!老天你想什么呢?”
“数据显示的确不太可能有早上九点就开始的约会不过介于对象是你我也不敢确定——”
“我只是在打工!我觉得你开始惯例的无理取闹了托尼告诉我你是不是又一夜没睡?”
“我本来想睡的但我们在冷战而我也许已经是前任的男友发了一条推我如果还能睡着的话我的心未免也太大了——”
“试试说话断句,托尼,我只是打了个零工……好吧,我很闲,我的确发了推。你教我的,记得吗?”
“打工,好吧,你看我断句了,打工的问题就更严重了因为实际上说你是我的员工你得遵守员工守则我们有员工守则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得制定一个了——”
“停,托尼。”史蒂夫翻眼看天,嘴角忍不住地往上圌翘,“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而且复仇者乐园是你的产业所以老实说我还是你的员工。满意了?”
“满意……个毛啊!我非得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我们除了任务的时候都没说话,三天了?还是更长?我不知道……你怎么样了。听着,我关心你——是的我当然关心你了,我攒了一肚子的话在我们和好之后,那些话积压到现在就变成了这个——抱歉女士你们可以冷静一点吗这样很危险——你到底在哪儿?我陷入了包围,美国队长为什么还不来救我?”
史蒂夫忍住笑。“去换掉你的盔甲再来。”
“认真的?换掉盔甲,然后排队买票进我自己开的乐园?”
“保持低调很有好处。”
“我会被认出来的。你不知道我多有名?”
“我觉得不会,我就没被认出来,因为这里大概有11个美国队长。我猜应该也有同等数量的钢铁侠和托尼·斯塔克,你还可以看到复仇者集结等等经典舞台剧表演呢。不过合影得排队。”
“老天,谁和自己的男友合影还得排队?”
“我不知道,也许是担心自己被甩了人?”
“好吧——好吧,”托尼挫败地说,“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大兵,但如果我找到你,你就得发正脸的推,告诉人家你在复仇者乐园——打什么一日零工啥的。老实说,你在干嘛?卖爆米花吗?”托尼顿了顿,“哦草,别告诉我你在——”
“——扮演美国队长,是的。”史蒂夫无辜地说,“你知道,我就是干这个的。”

钢铁侠蹒跚地走了出去;拖拽着丧尸入侵一般数量的女人,这让史蒂夫出场后的工作变得有点清闲。他抱住一个试图摘下他的头盔的孩子,把他抱上肩膀,再让他面对镜头;小男孩贴在他耳朵边上说:“你是我最喜欢的超级英雄。”然后朝着脸颊留下一个带口水的亲吻。然后是想要抢走他的盾牌的两三个皮小子,他们的父母像对待拉布拉多犬一样追在他们身后狂奔。再下来是捂着火烧云一般脸孔的姑娘,她紧张得手足无措,像上了发条一样僵直地走过来,磕磕巴巴地说了一大段话,大意是想要嫁给他。
“我很荣幸,尊敬的女士。”史蒂夫说,“但是你值得更爱你、在乎你圌的圌人。”
女孩儿喊着但是我爱你啊哭着跑走了;为了这个他换班时被领班的队长训了,告诉他不应该当面拒绝客人。“生活这么艰难,你得给点童话,他们来这儿就是想要这个,”穿着潜行的队长一脸正气地告诉他,“在这个连上班都会被反派砸死的世界上,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美国队长,你明白吗?一个美国队长是不够的。那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替他接待他忙不过来的热情的粉丝们,给人们传递希望,告诉他们这儿还是能生活的,因为我们有美国队长,有复仇者,有希望。有人说我们很傻,我得承认,真的美国队长绝对不会做这些事……”
史蒂夫规规矩矩地听着,背着双手、双脚分列,在冗长的训话结束后走回更衣室。他现在知道训话有点无聊了。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有一瞬间感受到了魔幻现实主义的存在:有十个美国队长围着一个托尼·斯塔克……那状态就像是开了后宫。十个相同或者不同装备的史蒂夫·罗杰斯,众星捧月地将钢铁侠围绕在中间,而对方显然非常享受这样的状况,他的一只手抚摸着其中的一条大圌腿,另一只手正从某一个美国队长手中接过某种饮料,而他的脸对着第三个美国队长露出甜蜜的微笑,嘴里说着:“我真是爱死你了,宝贝。”
“……啥?”史蒂夫呆在门口,下意识把门重重地关上了,“什么情况?”
“惊喜!又来了一个甜心!”托尼叫道,“我拥有11个美国甜心!我应该早点来这儿的。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这是如假包换的托尼·斯塔克,史蒂夫吞咽着喉头的肿块,艰难地确定了这一点。
“今天新来的托尼!”一个美国队长介绍道,“这是这两天才新来的队长。老天,天知道我们多久没来托尼了,找到相似的演员太难。最多就是钢铁侠,剧场里的穿着盔甲吊着威亚,里面是谁都无所谓。”
“因为老板打算加入新的剧情线,”托尼大言不惭地说,他扫视着所有戴着头盔和面罩的美国队长,最后将视线落在史蒂夫身上。
“跟我出来,”史蒂夫咬着牙说,
“不,”穿着二战表演装的美国队长说,“先来后到好吧?托尼答应去看我的演出了。”
“他先答应我去坐天空母舰的!”
“他先答应陪我去坐马克过山车的!”
“他先答应我玩跳伞兵的!!”
“他先……”
“他先……”
“老天,等等,”史蒂夫忍无可忍,“你们都不上班了吗?!”他指着其中一个,“神盾局计划怎么办?”另一个,“国债卖不掉怎么办?!”再一个,“巴基你也不管了吗?!”还剩下一个,“你去玩跳伞兵是打算让莎伦抱着红骷髅哭吗!”
然后他一把拽住了托尼,“跟我出去!我们得排练排练!”
队长们都抗议了起来:“你这是哪条故事线?”
“内战!!”
吵咋咋的队长们都同情地闭上了嘴巴。

他拖着托尼撞进拐角,抵着他气吼吼地僵持了一会儿,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会,忍不住一起笑出声来,额头轻易地抵在一起。
“你搞什么?”史蒂夫抱怨,“一个美国队长还不够你折腾?”
“你又搞什么?”托尼反问他,“还嫌平常队服穿不够啊?”
史蒂夫顿了顿,“队服挺好。足够透气。”
“那当然,我设计的。”托尼说。
“你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可不是靠队服作的弊,”托尼懒洋洋地说,“你知道我推门进去时看到了怎样的风景吗?”
“哦老天——”
“十个裸男,我勒个槽,也许没有十个,我没数,”托尼比划着,“个个都油光铮亮,眼前一片摇晃的肉体,顶着和你一样的方正脸孔在那儿露出傻圌瓜似的狗狗表情大喊着托尼,我以为我来到了某种什么变圌态的童话世界,专门满足性幻想的那种。”
“上帝。”史蒂夫扶额,他装着要走,“你还是去看卖债券表演好了,那里面有好多黄段子。”
“我是说我不会认错你的身板;虽然他们的也不错。”他拦住史蒂夫,想说什么又咽了咽,史蒂夫以为他要问了——比如“你为什么要来复仇者乐园扮演美国队长”或者“难道你最近缺钱花给你我的卡拿去随便花”再或者“你还好吗你最近不太对劲”之类的,但他都没有说,只是瞧了瞧手表,“你马上还有轮班吗?”
“6点还有一班,”史蒂夫老实地说,“在那之前都很闲。”
“那陪我去——逛逛?我的乐园,我是说。说是我的其实我还没来过呢,虽然我看过设计图并且改了其中几样。”
史蒂夫瞧了他一会儿,像是要看出什么计划和阴谋;托尼只是正直地回视,然后舔舔嘴唇:“一个拥抱,嗯哼?”
“你的出现已经令我今天得到的拥抱够少了,”史蒂夫说,“怎么,只许你享受美女们的关注?”
“我能说什么呢?显然你已经不满足只有我的拥抱了。”托尼说,“听上去像某种心理治疗的课程。拥抱的感觉好吗?”
“如果你非要纠结推圌特的那个,那个来自于一个7岁的小姑娘。”
“7岁的情敌更可怕,你怎么样都是犯罪。”托尼絮絮叨叨地说,“来嘛,换衣服,我们都在游乐园了,你不能只拍天空的一角。一个人在游乐园应该至少也要发三次推。”
“没有那种统计数据。”史蒂夫抱怨地说,他还是换了衣服,一边问:“马克过山车?”
“那个不错。不过你天天跟我搭便车飞了,这个就没什么稀奇的了。我有个特别想试试的项目,”他盯着史蒂夫从制圌服里剥出来的大胸和健硕的前臂肌肉,舔舔嘴唇,真货的质感就是不一样,“你猜猜是哪个?”
“复仇者剧院?”
“今天演纽约大战,我看了演出表。”托尼说,“太绝望了,所有人都有演员,但托尼·斯塔克只是个吊威亚的机器人。那怎么能反映出这个故事的核心精髓?”
“好吧。”史蒂夫说,他想起格伦恐怕这时候也在陪他的女友,他不知道正常的人们陪他们的伴侣时应该是怎么样的,但大概不是他俩这样。他们可以不腻腻乎乎,没有对方一个月也没有关系,从没有过没事就发恋爱短信,操的时候像打架,而更多的时候约会就是打架本身。他们的恋爱和生命一整个充斥着肾上腺素,有时候让人难以分辨;血管里总是有某种激动的情绪流窜着:暴躁、易怒、征服、占有。说到底都是一回事儿,他们缺乏某种软圌绵绵的东西,就像现在:托尼嚼着一个将他的脸遮去大半的彩色棉花糖。有人来问他合影,他说要赶去下一个剧场上工之后,就没什么人再来打搅了;大家都觉得在复仇者乐园里走着一个吃彩色棉花糖的托尼·斯塔克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于是史蒂夫也买了一根索尔鸡腿,毫不介意地边走边啃起来。
“这真棒,”托尼含混不清地说,“你明白吗?”
“当然。”史蒂夫说。
“我简直天才。”
“你的确是。”
“我们能去玩旋转九头蛇吗?”
史蒂夫读着说明上的牌子。“建议3-12岁。”
“那又有什么关系?那只是建议。”
“那说明它一点也不刺圌激。”
“我们正需要这个,史蒂夫。我们受的刺圌激还不够多吗?”
史蒂夫耸耸肩。“你说的对。”
那的确一点也不刺圌激,那就只是转圈。他们得拼命旋转一个轮圌盘,好让自己所在的救生舱转动,来躲避九头蛇伸出的触角。史蒂夫和托尼较劲似的搬着盘子,把救生舱转成了陀螺,他们旁边的孩子们以一种不能理解的方式在疯狂地大笑。
“我们是不是不该转这么快?我特么觉得都要吐了。”
他俩放开手,中央的轮圌盘仍然转得像个发条。
“这是3-12岁的孩子玩的,我们也许手劲过大了。”史蒂夫说。
“这儿还有一个锤子。”托尼分析着,“仿索尔那个,但是充气的。”
他们看到隔壁转得慢悠悠的救生舱里,一个孩子负责转着轮圌盘,另一个孩子突然探出身子,用那柄锤子猛击伸过来的九头蛇触角。他的动作英勇无畏,就像一个未来的英雄。
“滚蛋吧!喵喵锤!”他嚷着,然后九头蛇的触角发出了哀鸣。孩子们爆发出欢天喜地的大笑。托尼也笑了,他抱怨着“我才不要用这个”,一面轻巧地用锤子揍伸过来的触角,否则他们就会停在原地。史蒂夫也在笑,他弯着眉眼,像开昆式那样转着轮圌盘。
“我们之前在吵什么来着?”托尼轻声问,而史蒂夫摇摇头。“一点无关紧要的事。我猜。”
“你知道我们没法救所有人。”
“我知道。”
“我不道歉,不收回我的话,因为我的确是那么想的——现在也这么想。”托尼说,“但我为我以为你出轨了道歉。一般人应该知道他们的男朋友为什么打工而不是乱发脾气,对吧?”
史蒂夫伸手摸了摸圌他的头发,然后沿着肩线到手臂,最后就着手指扣住了。
“接着吃奶油冰淇淋吧?”他拙劣地说,“还是枫糖甜甜圈?”
“我要去玩仙宫历险。”
“那个要排一个小时的队呢。”
排在隔壁的孩子要求合影:“你们是哪个版本的史蒂夫和托尼?”
这一次托尼大方地允诺了,他抱起小家伙,“我们是约会版本的史蒂夫和托尼。”
“我没有见过这个版本的,”男孩怀疑地说,“你怎么证明?”
托尼扳过史蒂夫的脸对准嘴唇亲了一下,“这样算不算证明?”
然后就炸了锅了,他们逃跑的时候托尼抱怨:“我还想玩蛛网蹦床呢!”而史蒂夫抱着他的腰,把他撑过隔离带,跟着自己也翻了过去,“你就不能说我们是潜行版的?”
“不,我们只能是约会版的——”托尼气喘吁吁地跑着,“你不是二战、国债、神盾、潜行、叛逃、内战、浪人或者任何其他一版的史蒂夫。我们又不在执行任务或者拯救世界,或者说这里就是我们拯救过了的世界,而且他圌妈圌的是个游乐园。你身旁有你的男朋友。你他圌妈圌的就只能是约会版的史蒂夫。”
史蒂夫点了点头。他替托尼买了个钢铁侠的帽子扣在脑袋上;自己也戴了个美国队长的,权做拙劣的变装。“贵死了,我今天的工钱没了。你这万恶的资本家。”托尼选中了蜘蛛侠的眼镜,这让他们融入人群显得不露痕迹。托尼买了一个奥创脑袋的爆米花桶,史蒂夫坚决拒绝了红骷髅脑袋的。那看上去太恶心了。
“你知道吗?这里让一切都变得很容易接受。”史蒂夫突然说,“这让我们不那么像不能被理解和分享的怪胎,只能和另外一群该死的怪胎战斗。”他望着在各项设施上起起伏伏的孩子们或者年轻人,还有家长以及老人,他们都拿起武器,带着笑容,和复仇者一起,斩杀着那些曾让人闻风丧胆,或者闻言色变的怪物,孩子们用简单的计算机命令斩杀奥创,用水枪射击耶梦加得,跟随贾维斯的提示破解通关口令,阻止复仇者大厦被入侵。他们接到任务命令去寻找宇宙魔方,以及驾驶昆式来阻止奇塔瑞的破坏,他们用笑声化解所有记忆中曾经的确发生过的苦痛,一遍又一遍地战胜那以普通人的力量原本无法对抗的强大敌人。
“在这里我觉得不只有我们。”美国队长说,“所有人都在并肩作战。”
“其实奇塔瑞那点子最初通不过,”托尼看着驾驶着飞行器的孩子们说,“政圌府害怕用这个作为娱乐会招致那场灾难里死者家属的抗议。有点不尊重的意思。但我想我们得对抗它而不是躲避它,正视它而不是畏惧它。你知道,有一天它会再来,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一百年后。没人知道。我们的孩子不能只是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选择战斗的不能只有我们。现在看来,费大力气说服他们是值得的。”

他们在“斯特兰奇时空洞”那儿停了下来。“就是这个,”托尼浑身都闪着光,“他们真的做了。”
“什么?”
“进来,选蓝色的那条。”
史蒂夫继续读指示牌。“这上面写着2-6岁。”
“没关系,你不会卡在里面的,这都设置了家长陪同。”
史蒂夫只好跟着他爬进洞口。“我是你的家长吗?”
“要是我2-6岁那会儿你没掉进海里,你恐怕的确是。”
史蒂夫笑起来了,“感谢上帝,现在我可以只盯着你的屁圌股看。”
“今晚住复仇者酒店吗?你可以看个够。好像之前哪次你少看了似的。”
“你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过,你这蠢货。”托尼说,他跳下去,发出了哟呵一声欢呼,“到啦!”
史蒂夫也跳了下去——他落在巨大的、铺着美国队长图案的柔软床铺上面,整个房间被各式各样的美队周边、挂画、宣传海报、玩具兵人以及漫画所包围,但他们明显不属于现在的年代。他们周围全部是孩子、穿着美国队长的睡衣、毯子、或者角色扮演需要的装备,拿着海绵枕头盾,互相打来打去。托尼躺在床上,张开双臂。
“嗨。欢迎来到'托尼的房间'。”
“老天……这……?”史蒂夫使劲眨了眨眼,“这是你小时候的房间?”
“差不多是那个意思,设计者们加入了更多可玩的因素。以前没有枕头盾。”托尼解释,“我也没有小伙伴可以一起玩枕头大战。但其他的部分都差不多。格局都是还原的。”
史蒂夫惊奇地打量着托尼小时候的房间,兵人们可以自己动手组装,也有大量组装好的成品,孩子们奋力地和史蒂夫的某根胳膊过不去。桌子上摊开着科学杂志、设计图纸和一堆各式各样的机械设备,你也可以动手组装一台机器人。而正当他看的起劲的时候,有人在身后说话:“你应该动手试试。”他下意识回头,却差点吓得撞上了墙——在他身后说话的是霍华德——老天,当然不可能是他,那也是一位扮演的情境演员,应该是负责指导孩子们如何组装简单的机器人。
而另一边,托尼惬意地坐在床上,挑衅地看了史蒂夫一眼,然后弓起身子,猛地掀开了盖着床肚的床单,诡异地——另一个美国大兵从床肚里爬了出来。“被你发现啦,士兵就是要注意微小的细节,善于保护自己。”他这么说道。
托尼对着目瞪口呆的史蒂夫眨眼。“这是我的房间,床底下藏着美国队长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害怕的时候他就鼓励我,陪我睡觉。”
他笑着按着那个美国队长的胸膛,“老爸找不到你是因为我把你藏在床下了,对吧?”
那个美国队长就温柔地回答他:“没错。我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美国队长。谁也不能把我从你身边带走。”
史蒂夫差点没给写台词的跪下。“老天——托尼——”
“干什么。你对我小时候的幻想有什么意见?就凭你现在对我屁圌股的幻想而言,我们根本半斤八两。”
“好吧,”史蒂夫干巴巴地说,“那我希望那家伙离你远一点。”
“他的活动区域只限于床边和床底。”托尼笑着说,“你至少还被允许在床上活动。”
那个队长哀怨地看了史蒂夫一眼,躲回床底去了;史蒂夫恶狠狠地坐在床边,把床板压得凹陷下去一块。“其实这点子不错。”他犹豫了一霎,还是赌气地搂住了男友的肩。
“现在当我想要床边有一个美国队长的时候,我就能有一个。”托尼说,“我已经完全实现了童年梦想了,没道理不和别人分享一下我的快乐。”
“枕头大战和霍华德呢?”
托尼不说话了,他靠在史蒂夫身上,看着穿着美国队长制圌服的孩子们尽情玩耍。
“知道吗,史蒂夫,你是我的英雄。”
“美国队长是你的英雄。”史蒂夫说,“漫画书上和传说里的那些,还有床底下这个。”
“那你呢?”
“我是你的男朋友。”
托尼笑起来了,他突然拽起枕头,朝着站在窗边眺望远方深切思考状的霍华德冲了过去。

史蒂夫又发了一条推,这次的照片前景是大片的羽毛,被包裹在绒白色的晕光里的小圌胡子男人笑得毁天灭地。“这儿有时间宝石”,他敲上这样的文字,按下发送。枕头大战效果惨烈,他也被殃及池鱼,床底的队长显然对他很不满,趁乱加入战团,把枕头招呼到史蒂夫脸上,而霍华德大发神威,率领着一众机器人,把自家儿子打得丢盔弃甲。“叫你谈恋爱!叫你谈男朋友!”
这位兄弟,你入戏很深啊。史蒂夫喟叹,据说演斯塔克家的人薪酬要多一个数,果然工钱不是白拿的。
托尼拽着史蒂夫,从另一条黄色的时空门连滚带爬地出去,才两步就嗷地一声,原来向外通道做成了滑滑梯,嗖地一声便下去了,将一身羽毛的他们扔进未来世界的无重力广场上;他们几乎就在中央悬浮起来,被白色的羽毛包裹着,手忙脚乱地打着圈。
“哇,有天使掉下来了!”
孩子们摆动双臂,使用着一个小小的宇航助推器,朝着他们游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家长们只好不厌其烦地向他们解释:“不是天使,是史蒂夫·罗杰斯和托尼·斯塔克!”
”嘿,钢铁侠和美国队长!”有人在后面喊,“谢谢你们拯救了世界!”
“呃,不客气?”原地打圈的两人回道,“我们现在比较需要被拯救一下?谁……借个推进器给我们?出口在哪儿?”
一对情侣好心地分了一只推进器给他们——“相信我,抱紧了飞的话一只就够了”,他们搂搂抱抱地旋转着飞走了,留下一段嘻嘻哈哈的笑声。史蒂夫看着戴着塑料制的小天使翅膀玩耍的孩子们,惊叹之情溢于言表。“这个太棒了。你怎么做到的……”
“呃,我的确认为自己是个天才而且这个应该是我提供的技术内核但是我还是不邀功好了因为这很显然不是我做的,有一整个创意团队呢,你懂得。我更喜欢这个一瞬间就从过去到未来的冲击感。我们以后得多来玩玩……呃,我是说,你不当班的时候?你有假期吧?你们这福利怎么样?”他故意操作着推进器飞得磕磕碰碰到处乱撞,在人群中绕着s型,像个求偶的蜜蜂。
史蒂夫哭笑不得。他把环抱对方的手臂紧了紧,抢过推进器轻而易举地飞出漂亮的弧线:“我只是代班,托尼。又不是说不干复仇者了。”
“可是你看上去很享受这个。你还发了推。发了我教你注册后的第一条推。”托尼挣开他,借着后坐力把他推走,“你喜欢小孩子,喜欢他们在你周围打转,喜欢他们亲的你满脸口水,我知道。而我俩已经到了除了公事和吵架以外,干完一炮后没什么话说的地步了。然而我们干多少炮都不会有孩子。七年之痒?是差不多有七年了吧?”
“我六点钟有班。”史蒂夫突然说。
“你可以自己去,就放我飘在这儿好了。无重力很减压啊,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会说OK。要来就来吧,罗杰斯。我完全有心理准备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来吧,想带你见一个人。”


那是一个孩子,身体被调养好了,但眼睛却朦胧地大睁着,坐在轮椅上,脖子微微前倾,好像要闻着空气里的某种气味,头发因为化疗的缘故全部脱落;他听到脚步声就转过了椅子。
“嗨,里奥。”史蒂夫招呼他,而对方也笑起来,旋转着扶手,“嗨,冒牌货。”
托尼踢踢踏踏地跟着走进来,“什么冒牌货?”
“他是冒牌的美国队长。”里奥咧着嘴笑着说,“还想骗我呢,被我识破啦。”
托尼瞪着眼睛,在史蒂夫和里奥之间来回逡巡。然后他伸手按上了史蒂夫的大胸。“这怎么能是冒牌的?”他用一种暴殄天物的语气大叫,“你瞧瞧这质感。”史蒂夫捉住他不安分乱圌摸的手牢牢按住了。
“呃,抱歉但我不太看得见。我能看大概的轮廓,先生。”里奥说道,“但我对声音还是很敏感的。”
“之前来负责里奥的一直是查理。呃,就是,我代班的那个人。”史蒂夫向托尼轻声解释,“我一来就被他戳破了。对他来说,只有查理才是真的那个美国队长。”
里奥静静地看着他们。“查理去哪了?我知道他来我这儿只是为了赚圌钱,不然没人愿意陪我。玛丽亚基圌金会付给他们扮演美国队长的费用,不过他做得挺好。但我以为如果他赚够了,走之前至少会给我来个电话呢。”
“你不应该这么说查理。”史蒂夫严肃地对他说。
而孩子把手里的书朝他扔过来:“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你是个没劲极了就晓得板着脸说教的家伙!你才不是美国队长!”

托尼把史蒂夫拖到拐角。“你没告诉他吗?”
“你的儿童慈善基圌金会的专家团队决定不要告诉他。他双亲都已经在纽约大战时丧生,他自己时日无多了。一个只在周一傍晚来给他打气的美国队长扮演者,是谁都可以替代。”他叹息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来了。但事实上他无可取代。”
“到底发生了什么?”
“里奥在纽约大战时被次生灾害导致受伤,因为攻击毁坏了制药厂的化学设备并且把化学工厂的半个楼顶都移位到了对面街区,临近小学里有像他这样的90名儿童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化学污染伤害。”
“耶稣基督啊。”
“你的基圌金会已经提供了足够人道的帮助了。你是我们中做得最多的人,托尼。”
“……不。事实上都是其他人做的,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
托尼叹息着歪着头看着他。“怎么了,搞不定?”
“我连美国队长都扮演不好。”史蒂夫摇头,“不过也不是第一次了。其实二战那会儿慰军表演时我就不怎么样。”他顿了顿,“其实查理的打工费用全部都捐给了基圌金会。他自己还在上大学呢,笔记本上还写了个环球旅行的计划。我猜他瞒着那孩子。他的确是真的美国队长,我很荣幸能够扮演他。但我做的不够好,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更好。有那么多人在做我没法做或者做不到的事。”
托尼拍了拍他,他现在大部分理解了:“不止我们在拯救世界,对吗?”
“是的。这世界上原来有那么多美国队长。”史蒂夫说,“我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嘿,你把美国队长气走了,今天换我陪你,小鬼,感恩戴德吧。”托尼对里奥说,“你赚到了,我是托尼·斯塔克。”
“你才不是,”里奥撇嘴,“我知道乐园里有10个铁人,6个霍华德,没有托尼·斯塔克。”
“那是因为这世上只有一个托尼·斯塔克,独一无二,”托尼说,“你眼前站的就是真货。”
“随便吧,你说是就是了。”里奥无所谓地说,“但查理不会再回来了,对吧?”
托尼看着他。
“我知道的,他是烂好人一个。哪怕我怎么嘲讽他、怎么耍无赖他都不走,然后你们随便找了个谁来代替他?”他眼泪一下子流下来了,就像那些实际上一直被积攒到今天,“你们不能带走我的美国队长。”
“老天。”托尼张了张嘴,却没法安慰这个孩子;他知道这个,因为自己在这个年纪也是曾有过“美国队长”的人。他知道那些虚假的许诺究竟会有多大的伤害。
“我们有一天都会被带走的,”他最后说,“关键是我们留下了什么。”
“来,”他推起瘦小孩子的轮椅,“是时候向你证明我是托尼·斯塔克了。”

他们来到了名为“贾维斯系统”的展览馆,这个点钟正在进行复仇者联盟的花车游圌行,因而参观人数寥寥。打开大门的是一位老管家;展馆的整体风格更接近于七十年代的宅邸,管家为他们准备茶水甜点,在看到托尼的时候愣了愣,换上了接待来宾以外的一套温柔笑容。“您回来了。一切都还好吗?”他拿出了另一套餐具和更为精美可口的甜点。
里奥惊奇地看着这一切。“我来过这儿,可上次不是这么演的。”
“身为托尼·斯塔克总有特圌权。”
小孩子扬声招呼对方:“您是贾维斯,对吗?”
“是的,小少爷。”对方温和地说,“我在托尼少爷只有您现在这么大的时候,就负责照看他啦。”
“就是这个人吗?”
管家温柔地看了托尼一眼。“当然,没错。”
“他当时怎么样?”
老人笑起来。“老实说,可实在不怎么样啊。完全没有小少爷您这样善解人意。”
他们一路走着,一路闲谈,而贾维斯就一点点衰老下去;在他们欣赏一副大转角上的挂画时,老管家已经不知不觉地消失了;托尼将轮椅推下改造过的坡形楼梯,进入自己杂乱的青少年时代的工作室。
“贾维斯去哪里了?”里奥问他。
“我不知道。”托尼回答。
“你是托尼·斯塔克,你怎么能不知道?”
“事实上我的确不知道。在某一天我从酒精里醒过来的时候,他就那么消失了。再也不在我能找到的任何一个地方。”
孩子看着他,他朦胧的眼神里透出一种纯粹的释然。“他死了,”他低声说,“他死了,你这个蠢货。你什么忙都没有帮上,你甚至不知道他在哪里,什么时候消失的,又为了什么。”
“是啊,我也这么对自己说。”托尼回答。他走向工作台的一角,启动了某个装置;房间里突然响起某个声音,虽然充斥了机械的失真,却和老管家漂亮的英音听上去如此相似。
“所以,这是一代JARVIS。”
“欢迎回家,先生。”机械音磕磕绊绊地说,像个老人,也像个孩子。


结束演出合照后的史蒂夫在贾维斯馆的顶层找到了他们。托尼抱着孩子,倒在一张睡椅上,看最新一代的JARVIS为他们播放的星空直到睡着,老管家为他们盖上毯子。
“需要为您做什么吗,队长?”
那熟悉的、体贴又了解的声音又响起了,史蒂夫仿佛碰触到记忆中最柔软的一块。
“别弄醒托尼。我得把里奥先送回去,负责医生差点被吓死。如果托尼醒了告诉他我马上就回来,好吗?”
“当然,队长。”
他从托尼怀中把男孩抱起来;里奥的脸上还残留着泪水的痕迹,被投影的星空照得闪闪发亮,就好像星星落进了泪痕里。史蒂夫尽可能轻地将他抱在怀里,让他的脑袋枕着自己的肩膀,感受他温热的吐息戳着脖颈的根部。等出了场馆,远处的烟火正在天际亮起,绽开一个圆圆的星盾模样。
“查理死了,对吧?”孩子轻声问。史蒂夫咬紧了下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救了一整辆巴士上的人。”
“他是美国队长,总是要面对这些危险。”孩子朦胧地说,他的口水和泪水都在史蒂夫的制圌服上面,伸手紧紧地搂过了他的脖子:“所以你要好好活着。”
“好的,”史蒂夫听见自己回答,声音哽咽,在烟火的掩映下显得失真,“……好的。”


再回到贾维斯馆的时候,托尼早已站在门口;有些怕夜里寒风似的缩起身子,不住地跺脚,看到史蒂夫就跑上来,像最普通的情侣那样紧紧地拢住了他一边的胳膊。“抱歉,我睡着了。我错过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史蒂夫说,他握住他的手,亲了一下对方的眼角,悄无声息地把那点儿泪水的痕迹shì掉;看着红色的花火映亮他的脸庞,又渐渐落在他眼睛漆黑的深处。
“你知道,那一天我没有来得及拯救查理,”史蒂夫说,他们像无数在灯火暗淡后散场的情侣那样,慢吞吞地摩挲着脚步,走向熙攘的地铁站,“我总觉得我应该能,必须能,做点什么能够继续拯救他的事。所以我打算替他代班,实现他没能实现的承诺或者愿望,像一种自欺欺人的补偿。但实际上我才发现,并不是我在拯救他,而是他在拯救我。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拥抱,没一个笑容……都在拯救我。”
“是啊,拯救世界还是有点回报的,对吧?”托尼侧脸瞧着他,“不过,史蒂夫,你得反省那个。因为没来得及救查理,却在之后的战后总结上冲我发火完全是迁怒。我俩冷战完全是你的错。”
“我不是冲你发火,”史蒂夫想举起双手,但他的胳膊很快就被牢牢拽住了,“而是在我讨论是否有更高效的行为模式的时候你说的话——”
“'我不管那么多只要那里躺着的人不是你就够了'?”
史蒂夫低下头。“是的?你得承认那很——不顾及死者的感情。”
“你得顾及顾及我的感情,混圌蛋。”托尼恶狠狠说,他手掌用力,简直要箍起史蒂夫胳膊上的一块,“我差点以为你死了。你不知道那孩子长得跟你有多像,一模一样——我绝对有一秒心脏骤停。我没那么伟大,史蒂夫,如果那是你,我愿意拿整个世界去和魔鬼圌交易,或者哪怕导致悖论也要把你从某个时间线里拉回我身边。你没事,死的是一个很像你的年轻人。我来不及感到抱歉。真的。我只想要感谢上帝——”
他没来得及说完是因为史蒂夫突然开始吻他,和那些战场下来后亟需确认和发泄的吻不同,也和那种擦过鬓角和嘴唇标属领地的吻不同,急切但又缠圌绵地,在偶尔映亮的黑暗之间,藏着棉花糖的日常香气,那像是一种能持续很久的约定,而不是他们往常那样的争分夺秒,好想要和世圌界圌末圌日和生命终点赛跑般的疯狂;带着点救赎和童话的味道,还有奥创脑袋爆米花的浆果味。他们站在复仇者乐园的门口,背景是玩具版的复仇者基地和含圌着一颗泪珠仓皇逃窜的九头蛇,一切都变得圆圌润柔软又不堪一击了。周围传来笑声和议论,有人喊着“去开房!”接着是闪光灯倏地一闪。
托尼从史蒂夫的嘴唇里奋力挣出来,瞪向偷圌拍的家伙:“嘿!我说,你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他突然找不着话尾了,因为对方压根没在意他,只是朝史蒂夫打着招呼走过来。
“史蒂夫!要回去了吗?这是你男友?”格伦笑着说,他把手机给史蒂夫看,“要不要我传你?”又转头介绍挽在臂弯里的金发女郎,“这是我女友多萝西。”
史蒂夫手忙脚乱地操作着他的手机,兴高采烈地接收图片;一面对他的同事说,“嗨,你好,呃,这是托尼。”
格伦和多萝西几乎同时挑了挑眉,默契地相互望了一眼:“啊哈,当然,每个史蒂夫都该有他的托尼。”

史蒂夫发了第三圌条推。那是一张他们在复仇者乐园门口拥圌吻的照片,看上去和任何一对普通情侣都没有不同。
“你拯救了我”,他写道,而在准备按下发送时托尼试图凑过来看他手机上的内容。“嘿,老家伙,你今天盯着它的时间比盯着我久。你打算出轨外遇还是跳槽打工我都有权利知道,我可不想当那种半夜起来偷翻老公手机的怨妇,老天,我还以为我永远不会有这种烦恼了呢。”
史蒂夫把手机收起来藏进衣袋,冲他神秘一笑:“不,你当然没有。”
“好——吧,我们怎么回去?”
“不搭战甲的顺风车?”
“不搭。我叫它自己回去了。我以为今晚会有复仇者酒店的豪华套房的什么服务呢。”
“我们天天都住的就是豪华套房,托尼。没必要更豪华了。”
“你的哈雷呢?兜风也不错。”
“太扎眼了所以没开。”
“那你这几天都是怎么上班的?”
“和所有人一样。坐地铁。”
“……我猜我也只好体验生活坐地铁回去了?”
“你会喜欢的,那要花一个多小时才能回大厦呢。”
“我天,你怎么得出我会喜欢的结论?我和你过不下去了罗杰斯。”
他这么尖声说着,夸张地挥手,眼睛却是笑着的,把脑袋枕在史蒂夫的肩头。
“也就是说这一个多小时你哪儿也去不了,什么也干不成。只能在我身边。”
“是啊,”史蒂夫抓着扶手,搂着他的腰,“你不知道我想要这个多久了。”

「和我结婚吧」
那条推正在疯转,照片里复仇者烟花在天空绽放,照亮拥圌吻的情人的脸。
而电车上的史蒂夫和托尼叠着脑袋睡着了,呼吸在交叠的轨道声中平稳地摇晃着;他们至少一个小时以后才能去拯救爆炸的新闻界。

【盾铁】Without Me

一方死亡、内战提及(但内战不是死因)
双向暗恋!双向暗恋!⬅️看到一半如有不适请读这一句
不知道是BE还是HE……lo主也不知道自己为啥会写把刀子……慎入吧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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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观看自己的葬礼。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而且很不唯物。但是它就这么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我死了。我是一只鬼。我在观看自己的葬礼。

为我抬棺的有史蒂夫。我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他了,大概从内战之后我们都十分默契地避开了任何与彼此有关的活动。想到这儿我又有点内疚,毕竟留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给他一个人收拾。

他剪短了头发,瘦了不少,颧骨都突了出来。在他为我念悼词的时候,那双钢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我很惊讶听到他称呼我为他“一生的挚友”,不过看他的表情应该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我知道他也许这一辈子都不再想与我有任何交集,但是看到他一如既往地挺直着脊背和人群一同离开,就像参加的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战后总结会议时,我还是有些失落地怔愣了一会儿。

好在现在我是一只鬼。我的心脏和我的身体一起好好地躺在泥土下边。

它再也不会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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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作为一只鬼的好处有很多,比方说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到任何地方。

呃,倒不是说在我还能穿盔甲的时候就没这方便,只是在人群的目光里活了太久,现在这种无人在旁,恣意自由的感觉也挺不错。

我先飞去了佩珀那儿,不到一分钟我就觉得这是我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我曾经对她嚷嚷,说她冲我大吼大叫要么讲一大堆道理是我最受不了的时候,但是其实这都比不上她哭对我的冲击之大。

佩珀,她理应是坚强又美丽,哭泣这种表情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脸上。

我现在倒是宁愿她用高跟鞋把我狠狠地地碾个百八十遍了。

她坐在那儿,还穿着我在葬礼上看见的那套衣服。我有没有说过,佩珀的头发是我最喜欢她的地方之一?金里带着微红,像朵小玫瑰,谁说我的盔甲没有参考这颜色呢。不过她要是知道了,该又要冲我说教一通了。

但是现在那玫瑰就像枯萎了一样。

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坐在一旁,陪着她,看着她不住地哭泣。

直到哈皮回来,我才舒了口气,又默默地离开。

我没法为她感到悲伤,也没法为自己感到悲伤。我把手伸向自己的左胸,那里面空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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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无目的地晃悠了好久,最后我决定去史蒂夫家。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当大街小巷都贴满了你死掉的消息时,总得找个好像这事儿压根没发生过的人身旁躲避一下。说真的,我现在还没对这事实消化良好。浑身透明地站在街头,看着自己葬礼的录像被一遍遍轮播,那感觉实在太诡异了。

事实证明我找对人了。

史蒂夫一如既往地严格遵照他的时间表生活。他跑步,做俯卧撑,按时和神盾联系,和议员见面,训练新复仇者。

他的生活按部就班地继续,让我不知道是将之形容为“我死掉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好,还是“我活过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好。

不过这好歹是我熟悉的日常。

以前史蒂夫跑步的时候我从来跟不上他。在我俩还没闹翻之前,他经常生拉硬拽地把我从被子里挖出来,让我跟他一起去晨跑。那时候我跑一圈他跑三圈,我在中央公园他已经回了大厦,然后做好早饭塞进我筋疲力竭的胃。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躺着都可以轻轻松松飞到他前头,看着他大汗淋漓却追不上我的样子真是太他妈爽了。

我也会跟他一起去训练那些新来的。说真的,他实在是太严苛了。那些小毛孩痛苦得龇牙咧嘴却还得在史蒂夫“你可以的,士兵”外加一个大力拍肩的鼓励里坚强地站起来。我知道这没什么好笑的,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咧到耳根的嘴。

在晚上的时候,我阖不了眼,就浮在天花板上盯着史蒂夫的睡颜看。

你可以说我在逃避。但是有些事情一下子接受起来确实太过困难。不论是我不相信也得相信的所谓灵魂鬼怪,是我想拿起一只扳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毫无障碍地穿过了它,是看见自己摊在工作室桌子上的一团糟被佩珀一件件收好后盖上防尘罩,还是我像现在这样,伸出手去就可以触碰到史蒂夫,他却根本不知晓,我就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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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依然是很普通的一天,大概是我死了之后的四天还是五天吧,原谅我一直都没有什么时间概念。

我以为史蒂夫会像往常一样,在总部待到六七点,然后径直回家。但是今天不一样。

四点多的时候他突然看了看表,说不好意思他得早退了。那帮小屁孩一边说着没事没事一边挤眉弄眼问史蒂夫是不是又要去给心上人买礼物了。

史蒂夫抱歉地笑笑,脸上染上一丝红晕。我惊讶到瞠目结舌,史蒂夫有喜欢的人?……我怎么一直不知道?

作为一个一向不会阻止自己好奇心的科学家,我紧紧跟在史蒂夫身后飘着,生怕漏过了他的秘密情人的任何一个信息。

史蒂夫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家甜品店。

顺便说一句……

呃,可能,也许,一定是,我最喜欢的甜品店。每周三我都能收到这家店贴心的外送,还不额外收费。她家的香草甜甜圈大概是人间至尊美味了。但是我现在再也吃不到了。想想还觉得真是难过。

他推开门,门上的风铃欢快地摇动起来,唯一的店员对他露出一个过于灿烂的笑:

“你好啊,罗杰斯先生!”

她雀跃地说。

“今天又是星期三了呀,还是一样的香草甜甜圈吗?”

星期三?香草甜甜圈?

一个猜测突然在我的脑中爆炸开来。我呆楞在原地,几乎不敢听他们的下一段对话。

“是的。”

“还是送给你喜欢的那个人吗?”

“……对。”

史蒂夫几乎是羞赧地露出一个微笑。

我有没有说过,史蒂夫的笑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东西?

但我现在真心希望他不要笑了。

我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史蒂夫这几天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明白了他为什么在我的葬礼上能够表现得那样淡定从容,明白了他为什么还能若无其事地对每个人露出微笑。

“喜欢就得快点说出来啊,”那个小姑娘一边打包,一边说,“不然说不定等到哪天,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史蒂夫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

“嗯。其实我正准备最近跟他说的。我们之间……发生了一点事情,但我希望一切都能挽回。”

他喃喃地说着。我无法分辨他在回答那个小姑娘,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我的心脏正在我的身体里,安安静静地躺在墓园的泥土之下。但是左胸突然传来的巨大的撕裂痛感几乎逼出了我不会存在的眼泪。

……但是我们。

再也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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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在前面走着,我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天下雨了,他没打伞。过了好一会儿他在反应过来天气变了。史蒂夫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下一秒迅速地把甜甜圈的袋子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向地铁站飞快地跑过去。

你要去哪儿呢。

你要去哪儿呢。

我捂住胸口,看着史蒂夫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大厅里。他浑身都湿透了,水滴滴答答地顺着他的衣角流下来,在他的脚下积成小小一滩。

也许是他这副落了水的大金毛的样子着实让人于心不忍,有工作人员热心地走上来帮他。

“先生,”他问,“您要去哪儿呢?”

你还能去哪儿呢?

这种疼痛似曾相识。就像是我的反应堆被欧比拔掉的时候,弹片争先恐后地想要钻进我的心脏的疼痛。

“我……”他张了张嘴,“我要去……”

史塔克大厦。

但我已经不在了。

史蒂夫失神地踉跄了几步,丢下一句“对不起”就头也不回地向外面冲去,全然不顾身后工作人员说暴雨马上要来了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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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地上,雨水把他的金发打湿成一种暗淡又肮脏的颜色。

我在他身边蹲下,抬起手来想摸摸他的头,告诉他别哭了。但是我的手指毫无障碍地穿透了他的发丝,我的声音也只有我自己能听到。

我想起之前我和他的一段对话。那大概是我说自己要找个农场隐居,在离开之前我半开玩笑地对史蒂夫说我走了,他一定会想我的。

“我会的。”

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无比认真地回答了。那天阳光很好,他的眼睛碧蓝透亮,清澈无比。

“我会想你的,托尼。”

我伸出手臂来,虚虚地环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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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躺在北冰洋里的时候,我等了他几十年。

那再等上几十年,也没什么大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