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姬

Long live our reign,long live our love.

【米迦生贺】Endless Story

*一直很想写一个米迦和优从小到大的故事。打心底里觉得,他们能遇到彼此真是太好了。很心疼他们,但是我却不能保护那个世界里拼命想要保护家人同伴的他们,只能在自己的文章里,让他们像平常人一样拥有平静幸福的生活。名字叫Endless Story,是希望你们的故事永远继续下去,一直这样,相互扶持,走过所有风风雨雨。
*八千字小甜饼一发完

*然后…这里洛姬/栗子,想听听你们的评论//////


Endless 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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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优第一次在百夜孤儿院见到那个名叫百夜米迦尔的金毛时,就在冥冥之中有种大事不好的感觉。彼时的优因为父母在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中离去的缘故,伤心欲绝地一个人躲在自己那副佯装不在乎的冷漠表情后长蘑菇,而米迦灿烂的笑容和他那头灿烂的金毛一起,不由分说地扯开了优为自己拉上的隔光窗帘。米迦交朋友的方式十分强硬。他走过来,在优的面前站定,啪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笑得暖若春日:“呀,小优,你好啊!我叫米迦尔,今后就是你的家人了!”

优拒绝交朋友的态度也十分强硬。他皱着眉,研究了好一会儿米迦的表情。在听到对方说到“家人”二字时,优噌地站了起来。

大人们都认为小孩什么也不必懂,所以八岁的优一郎在父母离去后除了零星的安慰外,连一个解释都没有得到。在那优今生都不愿再回忆起的三天中,他跟在一个又一个在家中进进出出的亲戚身后彷徨打转,却没有一个人理会他,甚至有人厌烦地拍开了优攥着他们衣角的手。最后,优看着门外争吵着遗产的叔叔婶婶,将自己在卧室的角落里蜷成小小一团,近乎绝望地将头埋入膝中。

…连我真正的亲人们都不要我了,更何况根本不认识我的你呢。

“你不是我的家人。家人这种东西,我根本不需要!”

积蓄已久的情感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优攥紧了拳头,对着米迦的大吼都带上了颤抖的尾音。看着对方怔愣的表情,优更是觉得火从心起。

看吧?还家人呢,也许只是这家伙随口一说的玩笑话罢了。优越想越气,到最后甚至还带上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眼前的一切都渐渐模糊了起来。不可以哭!优咬紧了下唇,狠狠地告诫自己,至少…至少不可以在他面前哭。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纳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金发的男孩轻轻笑了,声音柔软地吹进他的耳中:“好啦,发泄出来过后,小优觉得好些了吗?如果还是很难过的话,那我跟你讲讲我的故事吧。…我呢,是被爸爸妈妈从高速路上扔下去了,差点死掉才被送到孤儿院来的。”

优僵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而米迦还在继续说着,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的故事似的。

“…但是我现在过得很幸福哦,因为在这里又有了很多新的家人。所以小优,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然后,让我成为你的家人,好吗?”

米迦用小小的手掌温柔地裹住了优紧攥的拳头,而黑发男孩这次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优微微红了脸,别过头去,用空闲的那只手擦掉不争气的泪水,抽抽鼻子,又偷偷瞟一眼面前笑得和煦的米迦。半晌,才从嗓子里闷闷地哼出一句话。

“勉…勉为其难吧。”

“真的吗?!”

“啊…是的!烦死了你!还有别摆出那副表情…!”

“表情怎么了?我只是普通地在笑着啊。”

“没有为什么!总、总之禁止微笑!”

…因为,实在是太耀眼了啊。

“笑起来才会觉得自己活得稍微快乐一点啊,小优,”对方死不悔改,眼角弯弯,“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你好小优,我叫百夜米迦尔,今后就是你的家人了。”

“天音…”

优说到一半忽然卡了壳,重又低下了头,踟蹰了几秒后,复而小小声地开口:“…百夜优一郎,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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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夜孤儿院距离米迦和优所在的小学大约有十五分钟的路程。而这段不算长的小路周围藏着的暗巷则是所有在这一带上学的孩子们的噩梦。勒索、敲诈、威胁他们不许对父母老师吐露哪怕一个字,是那些躲在巷中的高年级生对经过此地的孩子们惯用的手段。

“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打趴下!”每次和米迦飞奔过那段危险的路,优总会愤愤地挥起拳头大声嚷嚷。而米迦则捏紧了优的手,担心地四下望望有没有不良少年听到优这狂妄的发言。

“小优不要讲得那么大声…被听见就糟了…”

“有什么关系嘛。”

“我说啊,我们才九岁,怎么会打得过那些人呢?”米迦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打不过?看本大爷怎么揍扁……”

“小子,你说什么?”

一个声音打断了优愤愤不平的叫嚷。优和米迦回过头去,看见一个叼着烟的黄毛向他们走来,还把关节捏得咯吱咯吱响摆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势。

…不好。

“我说本大爷可以…”“真的很不好意思!他是个笨蛋,脑子不清不楚的,请原谅他吧!”米迦一把捂上优准备吐出更多挑衅话语的嘴,在优掰开他的手之前迅速地吐出了一大段道歉的话,趁着那个黄毛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拉着优飞快地跑走了。

“真、真是的…你突然跑什么啊?!”好不容易被米迦拉着跌跌撞撞地跑回孤儿院,优扶着膝盖好一会儿才喘匀了气。

“小优刚才真的好危险啊!以后不可以再做这么冲动的事情了,要是刚刚跑得不够快,你真的被那个人打了怎么办?!”米迦转过身,平常优做错了什么都笑眯眯的脸此时却换上了一副十分严肃的表情。

“…打了就打了啊?你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啊……?”优有些被米迦的语调吓到了,不由得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因为小优是个笨蛋,所以不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

“什么啊,你是在小瞧我吗?!”优被米迦莫名其妙一顿吼也火了起来,不甘示弱地提高了声调。

米迦定定地盯着优的眼睛,什么话也不再说,拳头捏紧了又松开。倒是优被米迦的表情弄得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别扭地转开了头。僵持数秒,米迦先打破了这难捱的沉默。

“总之,小优以后不要再这样了……”米迦看着优鼓起脸颊气呼呼的样子,轻轻叹口气,“啊对了,这几天放学你自己先回去吧。”

听到这话的优有些吃惊地望向米迦。

为什么不一起回家了?

…难道说,他真的生他的气了?

想要向对方要一个解释,米迦却已经转身离开了。优张了张嘴想要叫住他,该死的自尊心又让他闭紧了牙关。

自己走就自己走,像是我没了你就回不了家似的。

接下来的几天优干什么都独来独往的,连家里的小孩子们都开始窃窃私语米迦哥哥和优哥哥是不是吵架了,而米迦每次被孩子们拉住衣角询问时都笑呵呵地否认了。

“不用担心哦,我和你优哥哥处得可好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好个屁啊!听到这话的优几乎气得跳脚,明明、明明说了那样的话,就好像是要绝交了一样,竟然还轻描淡写地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看着米迦蹲下身跟孩子们说话时笑得温柔的样子,优突然觉得心口堵得难受,把书包狠狠往肩上一甩,扭头连“我走了”都没说就摔上门去了学校,留下米迦愣愣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半晌咬住下唇低下了头。

一整天优都没怎么好好听课,心里烦躁得想把书包抡在每个人的脸上。等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刚响起,优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出了校门。但当他经过那条小路时,从巷子里传来的熟悉声音停住了他的脚步。

“…我这个星期只有这么多钱…”

是米迦的声音。

“行吧,这次先放过他。下个星期,还是这个时候,把钱拿来。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优被这不明所以的对话内容勾起了好奇心,迈开步子走向那条米迦绝对禁止他踏入的暗巷。巷中很黑,等优的眼睛完全适应了黑暗后,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家人和前几天挑衅他的黄毛,黄毛手里还拿着一小沓钱,从米迦举着手的动作看来,这钱显然是米迦给的。

…原来…原来米迦早就和这家伙认识了?

所以那天我想跟他打架,才会对我发那么大的脾气?

优像是明白了什么,转过身就要跑。而这时米迦也发现了他,一个劲小优小优地叫着他的名字边惶惶然想追上他的脚步,却冷不防被砖头绊住了脚,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优听见背后人扑通砸在地上的响声,不由得停下来回头望向米迦。米迦这一下子摔得不轻,趴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优这下有点慌了,急急地奔回去扶起他。

“…小优,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米迦紧紧抓住优的手臂,蓝色的眸子里布满了焦灼。

优一言不发,只是扶起米迦把他架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步一拐地往家的方向走。米迦看优阴沉得要下雨的表情,也不好再说什么。十五分钟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难堪的沉默蔓延在两个人之间,好容易才捱到了家门口。

“吃完饭就上来。”

优撂下这么句话就噔噔跑上二楼的卧室。米迦急得不得了却被家里的孩子们缠住要吃咖喱。等到他把一切都处理好的时候,天已经刚刚擦黑了。米迦推开卧室门,看见小优已经背对着他躺在了床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还是吐不出一个字,只能垂着头站在门口。

“…为什么你会跟他在一起?”

半晌,优开口了,却没有打算转过身来看着他的意思。

“……”

“不说我就认为是我以为的那样了。”

“不、不是的,小优…”米迦有些急躁地打断他,却又捏着衣角踌躇了起来。优也不急,就那样躺着等待米迦接下来的话。

“……是他说,每周给他一些钱,他就会放过小优……”不知道过了多久,优才听到身后那人闷闷的声音,“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

“真是的,”优低低地抱怨了一声坐了起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医药箱,“过来,我给你上药。”

米迦乖乖地走了过去,坐在床边低着头的样子让人仿佛能看见他头顶的乌云。优蹲下身用药水一点点洗净米迦膝盖上伤口里的土和沙砾,又敷上药贴上创口贴。做完这些后,优站起来坐回了床边,和米迦面对面。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

“不是你以前对我说的,因为是家人,所以出了事情就要一起分担,走在前面的人要停下来等身后那个人吗?你现在这样、是想把我远远甩在身后跟我变成两个世界的人吗?”

“不是的……我、我怕告诉了小优之后,小优会真的去和他打起来…我怕小优会受伤。”

语气低落到委屈的尾音都能拧出水了。

“…真是的。你是笨蛋吗?一个人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嘴上还说着怕我受伤,我也很怕你受伤啊!”

大家都说优一郎是个阴郁别扭的孩子。可是其实只要有人真心的对他好,他就也会捧着十倍的关心送回去。

“对不起……”

“不要再道歉了……其实、其实我也有错…说跟那些人打架什么的……跟我拉勾,说你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小优原谅我了?”面前的男孩一瞬间仿佛被点亮了眼底的光芒。

“勉、勉为其难吧……”优微红了脸转过头去,伸出小拇指。金发的男孩在听到这些话后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勾上了优的手指。

“那我们和好啦?”

“…嗯…”

-
上了高中后优和米迦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同一层楼共用一堵墙和所有的科任老师,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可以天天见到彼此。有时候米迦会偷偷翘掉半节选修课到优的班级门口等他放学。四月的风总是吹来倦怠的味道,而最容易让人犯困的数学课又正好被排到了最后一节。优经常听着听着就趴在桌上睡了过去。十五六岁的男孩正是身体抽条的年纪,如修长的竹笋一般匀称地拔高。而优似乎也是在米迦不知道的时候完全褪去了幼时肉乎乎的形状,不合校规地挽起的裤脚下露出一截纤长的脚踝,单薄的衬衫包裹的脊背显出漂亮的弧度。米迦靠在窗边抿嘴看着男孩熟睡的样子,嘴角弯出一个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微笑。

而这时教室里的优也迷迷糊糊地醒来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头便望见了窗边的米迦。优睡眼惺忪地向米迦招了招手,嘴巴还嘟嘟囔囔地做着“老师好吵”的口型。米迦无奈地冲他摆摆手要他好好听课,下一秒却看见优被一个飞来的粉笔头砸得朝后一仰。

教室里有几秒钟的静默,而后尖锐的椅子拖拉声撕裂了空气。

米迦捂脸,转过身去叹了口气。

…这下完了。

“红莲你干什么?!”

“臭小子你还有脸问我!睡醒了开心了就东张西望,窗外有什么啊这么好看?!…哦,百夜米迦尔是吧?你们兄弟感情挺好的嘛?!”

教室里有人低低地起哄了起来。优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脸上染上了几丝尴尬的红晕:“谁、谁在看他啊!我在看风景!”

“那你就出去看个够吧!”红莲三步并作两步拎着优的领子将他丢出了教室,又一把扯回意欲悄悄溜走的米迦,“还有百夜米迦尔同学,这是你第几次逃课了?这是身为学生会长应该做的事情吗?!再让我抓到你一次,有你好受的,臭小鬼!”

优翻了个白眼,对着红莲摔上门的背影吐舌:“为什么我的班主任是这家伙?克鲁鲁就从来不会对我这么凶!”

米迦扶额:“不不小优,你不会想让克鲁鲁当你的班主任的…她的手段可是比红莲可怕多了。”

优不满地撅嘴,一脚将路上的石子踢得很远。看着优气鼓鼓的侧脸,米迦无奈地笑了,晃晃手指上的钥匙圈:“既然你都被红莲赶出来了,那要不我们现在回家?正好我刚刚把车推过来了,过来上车。”

“…我也可以骑车的啊。”

“还说呢,买回来自行车的第一天就不知道被谁直接骑着往电线杆上撞。”

“…吵死了!”优重重地坐上后座,不情不愿地牵紧米迦的衣角。

少年白色的衬衫透出一股子洗衣液的清香,和车速渐渐加快带起的凉风一起稍稍缓和了优烦躁的心情。他索性环住米迦的腰,靠着他的背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优的动作,米迦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放缓了车速:“小优别在后座上睡着了,要是掉下来就麻烦了。”

“你骑你的就是了。”闷闷地答。

“还在不开心?”

“……”

身后男孩软软的黑发蹭在背上有些痒。米迦抿了抿嘴,调转车头,骑上一条与回家的方向完全相异的道路。

“这是去哪里?”优坐直了身子,疑惑地环顾四周完全陌生的风景。

“那边有条街开了很好吃的店,听说咖喱味道不错…”米迦从车把上撤下一只手,拍拍优松松地环住他的腰的胳膊,“抓紧了,我要加速咯?”

“…不是只有你兼职的店里发工资的时候我们才会去外边吃吗?今天又不是什么大日子,为什么要去餐馆?”优有些诧异。

“是大日子啊…”从耳边呼呼吹过的风有些喧嚣,优没听清米迦后半句话说了什么。但当他缠着米迦问他说了什么时,米迦却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优觉得无趣便也不再问,重又好好地坐稳,心情却莫名地雀跃了起来,晃着脚哼起了歌。

米迦听着身后男孩不成调的乐曲,也笑了起来。

“今天确实是个大日子啊。”

“…因为小优不开心了嘛。”

-
优一直以为是自己先喜欢上米迦的。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将打着难看分数的试卷揉成一团塞进抽屉后,优有些泄气地趴在了桌上。坐在前面的柊筱娅转过头来看见他这副样子,幸灾乐祸地笑了。

“我说啊,你真的是米迦尔君的弟弟吗?你看看他,十项全能,长得又帅,再看看你…”

“我怎么了,”优从手臂中抬起头,“我长得也很帅啊!”

“现在不是靠长得帅就能吸引女孩子的时代了,优一郎同学,”筱娅摆摆手指,“还要用脑子啊,脑子。米迦尔君的储物柜估计都要被情书塞爆了吧?”

优支起手臂别过脸,嘟囔道:“…谁管他。”

“诶?你在别扭什么呢?羡慕嫉妒恨了?还是说…你吃醋了?”少女不怀好意地凑近优,眼中闪闪的光让他竟有了几分不寒而栗的感觉。优往后退了退,咽了咽口水,从抽屉里摸出卷子,“我…我去找红莲分析试卷了…还有,我为什么要为那家伙吃醋啊?”

“你都不反驳一下我说你羡慕嫉妒恨他吗?”

“……!”优被噎得无话可说,瞪着紫发女孩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撂下一句“回来再跟你算帐”。筱娅撑着脸笑眯眯地回敬“好啊我倒是想看看优一郎大人能把我怎样”气得优被桌腿狠狠绊了一跤差点没摔得四仰八叉。

看着优怒气冲冲地离去的背影,少女在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这对笨蛋兄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捅开那层窗户纸啊。

优走到红莲办公室门口时,门内米迦和红莲正在谈着什么。优有些疑惑米迦为什么这时候会来找红莲,忍不住好奇心凑近了一点想听到谈话内容。

“…你确定要放弃这个机会吗,竞赛班可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

“竞赛班很忙吧?”

“那是自然。往届竞赛班的孩子除了长假都是不回家的。”

“那就不行了呢。我得照顾小优啊。”

“…百夜同学,你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毕竟去竞赛班对于你这样资质的人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如果我去了,小优肯定没法好好生活的,我也不放心他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所以…抱歉,一濑老师,我觉得普通班挺好的。”

“你真的决定了?”

门外的优攥着卷子的力道大了一分。

“嗯。”

“所以说你们这些小鬼啊…”红莲重重地叹了口气,“行了,你走吧。”

在米迦道谢离开之前,优转身飞快地跑回了教室。感情搅动在一起让他心烦意乱,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他重又走回座位趴在桌上,拿笔戳了戳前面女孩子的脊背。

“喂筱娅…我有些事想问你。”

-
米迦觉得最近优有些怪。突然开始自己洗衣服了不说,还缠着他让他教他怎么做饭,甚至开始熬夜学习了,有时候米迦凌晨醒来还能迷迷糊糊地看见优趴在书桌前看书。

“……小优。”

“嗯?”

“你最近受什么刺激了吗?”

“…没、没有啊。”

“那你…”米迦本想问问为什么他这段时间学习也好生活也好都这么努力,转念一想这不是件好事吗。米迦曾经不止一次想道自己大概无法放心把优的后半辈子交给谁,甚至觉得干脆就这样和优过一辈子算了。当时他被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吓得不轻,时间久了才渐渐明白过来。

…啊,是喜欢啊。喜欢得无可救药了。无论怎么样也好,想天天都看见他,想天天都和他待在一起。

所以才放弃了竞赛班的名额。

想着小优愿意好好学习是件好事的米迦也就没对优的反常太放在心上,直到某节数学课他突然被喊去了医务室。

“过度劳累外加剧烈运动导致的晕厥…”米迦看着校医的病历本,一条一条地念着,而后抬起头看着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的优,“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小优?”

“没什么好解释的…都在上面写着了…”被子下面传来的声音闷闷的。

“所以你…究竟为什么最近这么拼命啊?”

“………”

沉默。米迦也不急,索性坐在床边,双臂交叠等着优开口。

“…米迦你,想进竞赛班吧。”

“诶…?”

“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你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毕竟你那么聪明,留在普通班完全是浪费啊。所以我就想、能不能稍微努力一下,让你没那么担心了的话你就可以…”

“笨蛋。”

“什么?”

米迦拉开优蒙住脸的被子,看着床上人因为坦露心迹而显得微红的脸,轻轻笑了。

好开心。

真的好开心。

他为了自己,那么努力地学习像做菜这种完全不擅长的事情,一脸别扭地说着这样在乎自己的话。

…太可爱了。

“我不去竞赛班,是因为我喜欢小优。每天都想和小优一起去学校,一起回家。”

面前黑发的男孩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告白睁大了眼睛。

“不是家人之间的喜欢。”

“是想成为恋人的那种喜欢。”

“想和小优,永远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而且我跟小优拉过钩,家人永远都要并肩而行。所以小优不用急着追上来,我会好好等着你的。”

红晕噌地蹿上了脸颊,优别过头去不看米迦。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坐起身来,微微前倾轻轻吻了一下米迦的嘴唇,看见米迦惊喜得呆楞的表情,优迅速倒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笨蛋。我也是啊。”

-

走上社会后,优和米迦都越来越忙。说是同居,但是一周能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所以对于现状,除了优有时会趴在米迦的怀里小小声地抱怨几句之外,彼此都没有强求对方一定要拨出属于恋情的时间。

…但是,圣诞节还是要一起过的吧。

何况是自己在这个城市的最后一个圣诞节。

优看着手机上米迦发来的抱歉不能一起过圣诞节,今天晚上一定会赶过来送他上火车的消息,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抬手看了看表。

10:30。

自己的那趟列车10:50就发车了,可是车站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却没有熟悉的那张脸庞。优叹了口气,走到售票处改签。

…再等你一个小时。

优坐回候车室的长凳上,裹紧了大衣让自己稍微暖和一点。他从行李箱中抽出一本书,原本是很喜欢的类型,优却看着看着就走神了,匆匆翻过一遍甚至连主角的名字都没有记下来。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优第一次体会到度日如年的感觉。本就有些躁郁的心情在这一个小时里被滚雪球似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的放大,等指针滑到十一点四十的时候,优几乎是委屈地拎起箱子准备踏上火车。

行吧,去你妈的百夜米迦尔。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像个傻瓜似的等他。

可是在他走上台阶的那一刹那,米迦曾与他做过的约定却突然浮现在他的心间。幼时拉勾许下的诺言,所谓家人,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并肩而行,走在前面的那一个要停下来等一等对方。

他突然觉得前进的脚步有千斤重。优低下头,踌躇着退下了站台。十一点五十分,优看着第二列开往自己目的地的火车呼啸而去。他掐着手里的车票,再次走到售票处改签。而这时洋洋洒洒的大雪从天上飘落下来,纷纷扬扬的雪粒吹打进候车室。他这次定的时间是零点整,米迦说过他今天晚上一定会来送他,那么,过了今天,自己也就没有理由再等着他了。

十分钟比一个小时短多了,但这个十分钟却像一年那么漫长。第三班列车还是轰鸣着进站了,米迦却始终没有出现。优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冷风裹挟着雪粒打在他的脸颊上,让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零点一分,优踏上了去向另一个城市的火车。

“——小优!!小优!!”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急切的呼声。优蓦地转头,看见在站台上向自己跑来的米迦。

“小优,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下来好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对你说。”米迦似乎是跑了很久,双手撑在膝上止不住地喘息,近乎恳求地注视着车上的优。

“你来晚了。”优定定地望着米迦的眼睛,忽然觉得一整夜等待的委屈都漫了上来,鼻子都不争气地发酸了,却还是转过身走下了列车。

“我去买一个东西了,没想到圣诞节的队伍那么长,路上又堵车…所以…对不起…”

米迦将优拥入怀里,把头埋在他的肩上喃喃地说。双臂的力道好像抱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优也不作声,半晌才叹了口气,抬起手回抱了米迦。

“…那,你想说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米迦松开双臂,蹭了蹭鼻尖,像是很紧张似的小小地呼了一口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方盒子,退后一步,单膝跪下。

“你愿意,真正地成为我的家人吗,小优?”

午夜的车站空旷极了,第三班列车离开时带起的风吹乱了米迦的金发。优看着面前从八岁起就陪在他身边,十几年来一路经历平平淡淡风风雨雨,现在早已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的爱人,突然就有了想哭的冲动。

能和你相遇,大概是上天赐予我最好的礼物吧。

优抹去脸上的泪水,扑哧笑了:“什么嘛,在这种地点求婚,是不是显得太不正式了?”

米迦看着他,也眉眼弯弯地笑了:“那么,小优愿意吗?”

优对上那双他无论看多少次都会沉溺其中的蓝眸,伸出了右手。

“勉为其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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